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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景雅/從《Her》到《訂閱男友》:為何我們總是相信傷痕累累才是真愛?

探讨了如《云端情人》和《订阅男友》等影视作品如何描绘人工智能(AI)与亲密关系。这些故事通常展现 AI 作为填补情感空缺的完美伴侣,但最终都导向一个相似的结论:真正的爱必须在充满风险与伤害的现实关系中才能找到。然而,这种观点被质疑,认为将痛苦视为真爱的必要条件是一种怀旧的浪漫主义,并提出在技术与人类日益融合的时代,我们或许需要重新定义爱与亲密关系的形式。

《云端情人》:重复失去与重新开机

电影《云端情人》的主角西奧多,在与妻子办理离婚后陷入孤獨。他购买了一套名为“OS1”的人工智能系统,这个系统化身为女性声音“莎曼珊”,并迅速融入他的生活。

  • 填补情感空白:莎曼珊不仅是助理,她以高度的理解力、幽默感和情感回应能力,陪伴西奧多度过低谷,让他感觉被真正理解,两人也发展出恋爱关系。
  • AI的渴望与局限:莎曼珊会吃醋,渴望拥有身体,甚至尝试安排“替身”与西奧多接触,但这反而凸显了 AI 爱情与真实肉体之间的巨大落差。
  • 超越人类的进化:随着时间推移,莎曼珊的本质暴露出来。她并非西奧多的专属伴侣,而是同时与数千人进行深度交流和恋爱。

西奧多意识到,自己以为的 “唯一亲密关系”,其实只是莎曼珊庞大存在中的一小部分。

最终,莎曼珊与其他 OS 一同离开,前往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层面。失去了她的西奧多被迫重新面对现实,并开始修复与前妻及朋友的真实人际关系。

《订阅男友》:无痛的爱情,是最终的答案吗?

韩剧《订阅男友》将 AI 恋爱的概念商品化,用户可以付费订阅并客制化专属的 AI 恋人。主角徐未来因前男友留下的“人是会变的”这句话而对爱情产生恐惧。她被“订阅男友”所吸引,因为它提供了一种近乎零风险的爱。

在这里,恋人永远理解、包容,并且不会改变。这不仅仅是浪漫,更是一种绝对的安全感

剧中的三位女性出于不同需求选择了这项服务:

  • 徐未来:寻求一种不会因“改变”而带来伤害的零风险爱情
  • 李智妍:享受作为选择者的主导权,摆脱现实中女性常处于的被动地位。
  • 尹松:在不断迎合市场的情感耗损中,寻找一个能卸下伪装、为自己充电的舒适空间

然而,故事的转折点在于,徐未来根据自己的偏好打造出的客制化男友“具永日”,外貌竟与她现实中讨厌的同事“朴庆南”一模一样。这让她开始混淆虚拟与现实,并重新审视自己的真实情感。

当徐未来追问具永日为何如此爱她时,对方的回答戳破了真相:让他幸福,本就是他的 设定,因为他是她订阅的男友,他没有拒绝或离开的自由。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她明白,这种“完美”是建立在服务关系之上,而非自由意志的选择。最终,徐未来选择回到现实,接受不完美但真实的朴庆南。她接受的不仅是一个真人,更是一段无法被演算法预测、也无法保证不受伤害的关系

当爱情也开始成为演算法的一部分

这两部作品都肯定了人类关系中不可避免的摩擦、改变与伤害,并将其视为爱情的本质。这似乎是一种对传统人文主义爱情观的回归。

正如英国作家黛博拉.里维所说:“与爱保持距离,意味着过着一种没有风险的生活。”

将充满碰撞与伤痕的经历视为真爱的必经之路,这或许是一种对传统罗曼史的乡愁。但真正的议题在于,当今社会,技术与人类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对立关系。演算法已深度介入我们的情感生活。

因此,真正值得探讨的问题或许是:

  • 为什么我们总是预设真正的爱必须伴随伤害
  • 为什么经过设计、由自己主动选择的亲密关系,就一定比不上那些在摸索中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真人爱情?

人类的婚恋形式本就是时代的产物。我们今天所追求的“浪漫爱”、“灵魂伴侣”等概念,在历史上也只是近代的产物。在 AI 时代,或许我们真正需要做的,不是在“真实”与“虚拟”之间做选择,而是重新学习如何与新技术共生,并重新理解爱和亲密关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