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英国多佛和朴茨茅斯发生的反移民抗议活动,标志着一种潜在的转变。这些由丹尼·托马斯及其“爱国者平台”组织领导的示威,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其准军事风格和参与者佩戴面罩的行为,旨在制造一种既有威慑力又显得有组织的形象。这种专业化的抗议形式对英国政府和现有政治格局(尤其是改革英国党)构成了新的挑战。尽管其领导人声称目标是建立一个和平的政治投票集团,但面罩和统一着装等元素暗示了一种超越法律规范的意愿,并有将参与者身份融入集体、从而引发不可控的激进主义和混乱的巨大风险。
一种新型抗议的出现
近期在多佛和朴茨茅斯的反移民示威活动,展现出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风格。它们不再是混乱的泄愤,而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行动,旨在传递 组织性和纪律性 的信息。
- 出其不意: 在多佛,抗议者成功地在没有警察大规模护送的情况下封锁了一个主要港口,这让抗议看起来更像是一次有力的行动,而非无效的闹剧。
- 组织化对抗: 在朴茨茅斯,示威者试图阻止当局转移新抵达的移民,并与防暴警察发生冲突。其领导者丹尼·托马斯甚至与警方谈判、提出要求,并向人群宣读律师声明,努力营造一种官方甚至合法的姿态。
- 有控制的升级: 在两次抗议中,示威者在吸引到全国关注后都选择了主动撤退,而不是将事态推向更激烈的暴力冲突。
领导者及其“爱国者军”
抗议活动的领导者是 丹尼·托马斯,他将自己的组织“爱国者平台”(Patriot Platform)描述为一支“基督教爱国者军队”。
托马斯曾是皇家轻骑兵团的一名坦克驾驶员,这段经历塑造了他对 准军事化政治风格 的追求——非暴力但充满力量感、男性化和纪律性。他声称,他的运动由“建造你们住的房子、铺设你们开车的道路”的工人阶级男性组成,而现在他们“正在为他们的妻儿挺身而出”。
“我们正在建立一个投票集团……这个集团将投票给最合适的候选人,以及能够让这个国家重回正轨的最合适的政党。”
尽管托马斯声称无意违法,并希望通过建立一个庞大的投票集团来影响选举,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一个以爱国主义和基督教为基础的投票集团,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宗派主义色彩,而这恰恰是人们常常指责大规模移民带来的问题。
专业化带来的新挑战
直到现在,反移民抗议大多与流氓、醉汉和寻求与警察对抗的罪犯联系在一起。这种形象使得政府和社会很容易通过 社会污名化和事后追捕 来削弱其政治影响力。
然而,一个具备结构和策略的运动将是更严峻的挑战。
- 拥有 法律和公共关系策略 的抗议者,比那些只想发泄情绪的人更难被控制。
- 20世纪的历史教训表明,制服和组织纪律 对心怀不满的年轻人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在一个经济停滞、社会原子化的时代,为了一个政治事业而游行,能提供一种难得的归属感和目标感。
为了一个政治事业而游行,能提供一种难得的归属感和目标感,这在像我们这样原子化、经济停滞的社会中是很难得到的。
面罩的威胁与政治分裂
抗议者使用面罩和头套,是这次示威活动中最令人不安的方面。这在视觉上就是一种 无政府状态的威胁。
- 规避监控: 在当今社会,被当局或网络激进分子识别可能导致被录入警方数据库或失业。面罩成为一种应对监控社会的自然反应。
- 拒绝沟通: 脸部是我们最亲密的交流工具。戴上面罩,实质上是拒绝将公共领域视为一个政治对话的场所。它传达了一种愿意超越法律和社会规范行事的意图。
这种强大的象征意义立即在更广泛的反移民运动内部造成了分裂。奈杰尔·法拉奇(Nigel Farage)等改革英国党的政治家明确谴责了戴面罩的抗议者,并提议禁止在公共场合佩戴任何形式的面部遮盖物。
对改革英国党而言,托马斯这样的人物是一场噩梦。支持他将面临其运动可能演变为暴力和犯罪的巨大风险;但不支持他,又会将他的追随者推向竞争对手。
不可控的混乱风险
尽管制服和统一着装暗示着秩序与纪律,但它们更有可能制造混乱。
这种风格鼓励个体 将自己的身份融入到一个集体事业中,这是一个激进化过程,很容易成为鲁莽和不可预测力量的渠道。奥威尔曾厌恶侵略性的军事展示,因为他认为那代表着一种不容许被嘲笑的、对权力的赤裸裸的享受。当这种倾向渗透到街头政治中时,危险便显而易见。
托马斯或许认为他能指挥这些匿名的追随者,但一旦你让人们戴上面罩、穿上统一的服装,你就已经开启了一件你很可能无法控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