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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依然在打一场错误的战争

9/11恐怖袭击是一个历史性的“障眼法”,它将美国的注意力错误地引向了反恐战争,而忽略了更重要的地缘政治变化。这种由冷战后胜利主义和情绪化反应驱动的战略失误,导致美国深陷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泥潭。最终,这种长达数十年的分心,为俄罗斯和中国的崛起提供了机会,使世界进入了一个大国冲突与恐怖主义并存的、更不稳定的新时代,而美国至今仍在为最初的错误判断付出代价。

冷战后的胜利错觉

美国在1989年赢得冷战后,其政策精英沉浸在一种胜利主义情绪中。这种情绪认为,历史正朝着一个方向线性发展。

  • 民主被视为历史的必然:随着苏联解体,美国认为民主将成为世界未来的自然秩序。
  • 地缘政治威胁的消失:人们普遍认为,大规模的地缘政治威胁已不复存在。90年代的南斯拉夫战争和卢旺达种族灭绝虽然可怕,但被视为局部事件。
  • 人道主义战争的兴起:在没有大国对手的情况下,美国将其在波斯尼亚和科索沃的军事干预,定义为一种以人道主义为目标的全新战争模式。

这种心态源于一场长达44年斗争的胜利,但它也带来了误导性的影响,正如以色列记者阿莫斯·埃隆在评论1967年六日战争时所说:

“几乎没有什么事件能像一场伟大的胜利那样使人衰弱。”

对以色列而言,那场胜利带来的是一个“有毒的圣杯”。对美国而言,冷战的胜利也催生了一种天真的狂妄。

9/11:一个历史性的障眼法

9/11袭击的发生,是在一个特殊的时间点。它不像珍珠港事件那样,发生在世界早已战火纷飞的时刻。2001年,世界大体上是和平的。

  • 中国:其海军力量仍处于早期建设阶段,对美友好。
  • 俄罗斯:普京上台不久,其未来的方向尚不明朗。
  • 公众心态:大国冲突是人们脑海中最遥远的事情。

因此,在没有将中国和俄罗斯视为威胁的情况下,公众舆论的焦点从“民主即将席卷全球”的假设,迅速转向了支持全球反恐战争。9/11袭击被纳入了后冷战时代的胜利主义叙事中:阿拉伯世界在政治上是病态的,而“药方”就是将民主带到大中东地区。

通往错误战争的道路

乔治·W·布什政府最初对9/11袭击感到措手不及,为了确保美国安全万无一失,迅速决定推翻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

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以至于美国几乎没有经过反思,就将阿富汗的重建工作交给了庞大的常规陆军官僚机构。随后,由于阿富汗的胜利(当时看来)过于轻松,而9/11的冲击依然巨大,一个更大的报复行动被构想出来:推翻伊拉克的萨达姆·侯赛因政权

当时的逻辑是:

  • 人道主义干预:除了朝鲜,萨达姆政权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恶劣的政权。波斯尼亚和科索沃的行动为此类干预设定了先例。
  • 支持恐怖主义:尽管萨达姆援助“基地”组织的证据很薄弱,但他确实支持了其他阿拉伯恐怖组织。
  • 核武器威胁:当时不仅是美国,其他西方情报机构也普遍认为伊拉克正在寻求制造核弹。

入侵伊拉克的决定,并非完全的疯狂。它是在一个特定的历史序列中发生的,即中国和俄罗斯尚未被视为大国威胁,而9/11的阴影仍然笼罩着整个公共辩论。

战略分心的巨大代价

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付出了巨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但最大的灾难或许是宏大的战略分心

在美国投入9/11战争的十年里,世界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 中国崛起:中国的军事力量,特别是海军,开启了至今仍在持续的增长势头。
  • 俄罗斯重建:普京巩固了在国内军事和情报机构中的权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重建了武装力量。

这种分心的结果是,恐怖主义并未被根除,而大国冲突却与恐怖主义并存。世界进入了一个更加危险和不稳定的时期。

永无止境的余波

9/11袭击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它在我们本应关注俄罗斯和中国的时候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这是一个巨大的历史性“障眼法”。

  • 历史的讽刺:9/11战争,特别是伊拉克战争,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壮大了神权统治的伊朗,扩大了其地缘政治影响力。
  • 执念的悲剧:美国陷入了长达一代人的中东军事斗争,至今没有减弱的迹象。问题不仅在于中东本身的不稳定,更在于美国对其的执念
  • 悬而未决的回应:与1945年战胜日本为珍珠港事件复仇不同,在9/11事件发生近四分之一个世纪后,美国仍在为其寻找某种有意义的历史性回应。

当前与伊朗的对抗,正是始于9/11进程的一部分。美国被拖入了一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斗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