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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叶挂毯的归属权究竟属于谁?

这件被称为“贝叶挂毯”的艺术品,实际上是一幅在11世纪的英国制作的刺绣。尽管其产地是英国,但它在法国贝叶市存放了数个世纪,并成为法国的国宝。这份记录诺曼征服的巨作不仅是历史文物,更在不同时代被用作政治宣传和文化外交的工具,从拿破仑的入侵计划到纳粹的种族理论,再到现代的英法关系,其归属和象征意义始终充满争议。

文化外交的象征

贝叶挂毯和《蒙娜丽莎》一样,是法国最珍贵的国宝之一,但并非“法国制造”。它在文化外交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被称为 “软实力” 的一种体现。

  • 2018年,法国总统马克龙提议将挂毯出借给英国,以此作为在英国脱欧后修复两国关系的友好姿态。
  • 这个决定效仿了1963年的先例,当时法国将《蒙娜丽莎》出借给美国,以缓和戴高乐时期紧张的法美关系。
  • 尽管策展人和公众都担心移动这些珍贵而脆弱的文物会带来风险,但外交需求最终压倒了这些顾虑。

谜一般的起源与早期历史

关于挂毯最初四百年的历史,我们知之甚少。最初的理论早已被推翻,而新的观点则指向一位身在英国的诺曼领主。

  • 过时的理论: 曾被认为是征服者威廉的妻子玛蒂尔达王后委托制作,因此在法国常被称为“玛蒂尔达王后的织锦”。
  • 目前的共识: 现在普遍认为,挂毯是由威廉的异父兄弟、贝叶主教奥多 (Odo) 委托制作的。奥多当时也是肯特公爵,在英国拥有重要地位,而11世纪的英国刺绣工艺在欧洲享有盛名。
  • 早期幸存记录: 挂毯最早出现在1476年贝叶大教堂的财产清单中。在1562年的宗教冲突中,教堂遭新教徒洗劫,但挂毯因可能被藏在箱子里而幸免于难。

在法国大革命期间,挂毯曾两次面临毁灭的危险。一次是当地士兵想用它来覆盖马车上的武器,另一次则是有市民想把它剪开装饰游行花车。幸运的是,两次都被有识之士及时制止。

拿破仑的宣传工具

将挂毯作为政治符号的始作俑者是拿破仑。1803年,在他集结军队准备入侵英国时,他将挂毯带到卢浮宫展出了两个月。

  • 目的是利用这件描绘 “上一次成功入侵英国” 的艺术品来为自己的计划造势。
  • 官方报纸大肆宣传,称拿破仑在观看时特意询问了彗星出现的场景,这被解读为英国国王哈罗德败亡的预兆,暗示了拿破仑的成功。
  • 然而,这次入侵最终未能实现,挂毯也被送回了贝叶。

19世纪:国宝、争议与复制品

进入19世纪,随着铁路的普及,贝叶挂毯从一个地方遗迹变成了全国性的旅游景点和学术研究焦点。

  • 不同的评价: 艺术家和作家的看法不一。狄更斯认为它是“业余爱好者的拙劣之作”,而丁尼生则深受启发,创作了关于哈罗德国王的戏剧。
  • 学术辩论: 历史学家利用挂毯来辩论诺曼征服对英国社会结构的影响。
  • 女权主义的重新解读: 到了19世纪后期,挂毯被重新想象为一件原始的女权主义作品,赞美其背后的女性创作者。
  • 英国复制品: 刺绣家伊丽莎白·沃德尔组织了37名绣工,根据照片制作了一件完整的复制品。这件复制品于1886年完成,如今收藏在英国的雷丁博物馆。

纳粹的觊觎与最终的拯救

挂毯的历史在二战期间迎来了最惊险的一页。纳粹的种族理论家们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希姆莱领导的 党卫军 (SS) 及其“祖先遗产学会” (Ahnenerbe) 痴迷于寻找雅利安人种的起源。他们认为诺曼人是维京人的后裔,因此属于“北欧人种”。
  • 在纳粹看来,这幅挂毯描绘了“好战的雅利安人击败孱弱的撒克逊人”的故事,是证明其种族优越性的历史证据。

“随着纳粹计划入侵英国,党卫军将这件挂毯视为好战的雅利安人击败孱弱的撒克逊人的范例。”

  • 幸运的是,党卫军与德国国防军之间存在官僚斗争。负责保护占领区艺术品的国防军单位力图保护挂毯,而党卫军则试图将其重新定义为“非法国”财产以夺取它。
  • 1944年,随着盟军登陆,希姆莱下令将挂毯运往德国。但在巴黎解放前几天,法国抵抗组织捷足先登,控制了存放挂毯的卢浮宫,最终保住了这件国宝。

战后,贝叶挂毯被送回贝叶市,此后一直安放在那里。它历经了宗教冲突、革命动乱和纳粹的疯狂,其坚韧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个传奇。然而,它作为外交工具的真正效果如何,仍是一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