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无人机正迅速演变为一种新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其所需技术已基本成熟。与精确的军用无人机不同，用于滥杀平民的自主无人机技术门槛极低，因为它们无需区分敌我，只需识别人类目标并进行攻击。现有的反无人机系统，如干扰、拦截和物理屏障，在面对大规模、低空渗透城市的无人机蜂群时将难以有效防御。这种武器对流氓国家和恐怖组织的吸引力远超超级大国，因为它提供了一种难以控制扩散、易于部署的非核威慑手段。因此，必须在威胁成为现实之前，立即采取行动，认真规划防御和防扩散策略。
无人机战争的现状
廉价无人机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现代战争。尽管目前的技术尚不成熟，其造成的战略影响已经十分巨大。
- 成本优势显著： 价值几百美元、携带少量炸药的无人机，已经能够有效对抗昂贵的传统军事平台，让大国的常规能力失效。
- 杀伤力惊人： 在乌克兰战争中，约 80% 的伤亡由无人机造成。
- 防御成本不对等： 即便当前 75% 的无人机在抵达目标前就被拦截，它们仍然在战场上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与此同时，拦截这些廉价无人机的成本却极其高昂。
现有的防御措施利用了当前无人机的固有弱点，如依赖人类远程操控、GPS 导航和无线电通信。但这些限制不会持续太久。
对抗无人机技术的广泛应用，正在催生一场研发更强自主无人机的军备竞赛。这一进程很可能无意中创造出一类全新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实现自主武器的最后障碍
理想的无人机武器是 “屠杀机器人”（slaughterbot）：一种小型的、能完全自主选择和猎杀目标的武器系统。实现这种武器所需的大多数技术已经存在。
唯一的障碍是技术集成，即如何将导航、传感器和有效载荷整合到一个小型、高效的机体上。然而，如果攻击者的目标是滥杀平民，这个工程问题就变得非常简单。
精确打击很难： 在战场上，自主无人机需要区分敌我、应对伪装和诱饵、攻击装甲车辆的弱点。目前，只有人类飞行员具备这种复杂的判断力。
滥杀平民很容易： 杀死一个没有防护的人类，无人机只需接触目标并引爆少量炸药或使用毒针。它不需要复杂的敌我识别能力。正如乌克兰“亚速旅”所言：
如果你不在乎平民，你只需攻击任何移动的目标。
室内导航技术已成熟： 早在 2022 年，无人机就已具备在室内绘制地图、追踪和定位人类的能力。虽然目前这类系统昂贵，但它们的设计目标是执行侦察后安全返航。如果无人机是一次性的“神风”攻击武器，其成本将大幅降低。
可以预见，用于滥杀平民的一次性自主无人机，其成本可能很快就会降至与目前几百美元的 FPV 无人机改装芯片相当。
武器化与攻击设想
小型无人机的主要限制是能源。但有多种方法可以克服这一限制，以实现大规模杀伤。
- 更小的致命载荷： 如果目标是杀死人类而非摧毁车辆，只需几克炸药或涂有微量毒素的毒针就足以致命。
- 更高效的部署方式： 无人机可以由“母舰”（如大型无人机、飞机或导弹弹头）运送到目标区域附近，然后利用滑翔翼节省能量飘向目标。
- “伏击”而非悬停： 无人机可以像地雷一样，在潜伏点（如暗处角落）静默待机数天甚至数周，通过低功耗传感器探测到目标后再启动攻击。
城市无人机攻击情景
一次大规模城市无人机攻击可能如下展开：
投放： 数百到数万架微型无人机通过导弹、飞机或伪装的集装箱，在城市上空或近地面被释放。它们的封装密度极高。
投放系统 容积 无人机数量 弹道导弹 0.5 m³ ~730 小型飞机 10 m³ ~14,000 厢式货车 33 m³ ~40,700 运输集装箱 67 m³ ~82,700 渗透： 无人机散落到城市各处。一部分立即攻击公共场所的人群，其他则寻找门窗等入口进入建筑物内部，猎杀受害者。
封锁与消耗： 攻击过后，幸存者将无法离开藏身之处寻求帮助，救援也无法进入。整个城市将变成一个巨大的“战场”，人们在持续的暗杀威胁下，困在孤立的“散兵坑”中，最终因缺乏食物和医疗而死亡。
防御措施的局限性
尽管各国大力投资反无人机技术，但这些防御措施在面对大规模自主无人机攻击时可能收效甚微。
- 射频干扰无效： 自主无人机在机载系统上处理所有决策，不依赖外部无线电或 GPS 信号，因此传统的电子干扰对其无效。
- 拦截成本高昂且有盲区： 用动能武器（如导弹或高射炮）拦截大量廉价无人机，成本上 极不对称。此外，无人机可以利用城市建筑或低空飞行躲避雷达探测，让拦截系统形同虚设。
- 物理屏障无法全面覆盖： 在城市上方拉起巨大的防护网不现实，且容易被突破。
- 电磁脉冲（EMP）武器受限： 建筑材料能有效屏蔽电磁脉冲，一旦无人机分散进入室内，EMP 武器的作用将大打折扣。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 主动防御，必须提前部署，给了攻击者评估和规避的时间。
rogue actors 的战略应用
对于美国和中国这样的超级大国来说，自主无人机只是其武库的补充。然而，对于流氓国家和恐怖组织而言，这种武器是改变游戏规则的工具。
- 扩散极难控制： 无人机的设计简单，其核心部件广泛存在于消费级产品供应链中，难以通过制裁来禁止生产。
- 常规用途作掩护： 与核武器或生化武器不同，任何国家都可以声称其研发的无人机用于常规军事或民用目的，从而规避国际监管。
- 更可控的威慑手段： 与难以控制且可能引发极端报复的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相比，无人机蜂群能够精确地围困和瘫痪一个城市，同时将影响限制在特定区域内，是一种更“实用”的威慑工具。
认真对待未来的技术
将自主无人机视为滥杀平民的武器，并非危言耸听。相关的技术要么已经存在，要么在几年内就会实现。我们面临的阻碍更多是伦理和军事上的机会成本，而非根本性的工程难题。
从蚊子大小的无人机，到像子弹一样廉价的无人机，再到遮天蔽日的无人机蜂群，这些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 不可避免的。
问题不在于这将在 5 年还是 15 年后发生，而在于当它发生时我们是否做好了准备。防扩散和防御性投资等政策只有在威胁尚未完全实现时才有效。我们必须从今天开始，认真对待明天可能出现的技术，并为此做好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