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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鏡頭後的她們》:穿梭軍演、戰場、外交舞台,台灣戰後首位女性攝影記者伊夢蘭

本文概述了台湾战后第一位女性摄影记者伊梦兰的传奇生涯。她于1949年因战乱意外来到台湾,阴差阳错地进入了当时由男性主导的新闻摄影行业。在数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她从一个对摄影一无所知的新手,成长为能够穿梭于军事演习、政治外交等重大场合的专业记者,甚至独立支撑起一家通讯社的台北分社。文章不仅记录了她个人的奋斗史,也反映了特定时代下女性在职场中的独特挑战与机遇,展现了她坚韧、敬业与豁达的性格。

颠沛流离的开始

1949年,为躲避战火,伊梦兰与妹妹从上海仓皇撤离。她们原以为只是暂时去台湾避难,因此只带了少量随身物品。

  • 匆忙的撤离: 寄住的报人陈孝威一家已提前赴港,只留下信和钱。在兄长朋友的帮助下,她们混上开往台湾的军舰。
  • 艰难的航程: 船上极度拥挤,她们依靠好心人分的馒头充饥。抵达基隆后,因妹妹脚病发作,两人在台北住院治疗,靠典当随身物品维持生计。
  • 与父母的离散: 一封报平安的家书是一个多月后才寄到南京家中,让以为她们已遇难的父母喜极而泣。而这一别,就是整整 38年

阴差阳错成为摄影记者

在台湾举目无亲,伊梦兰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在经历了话剧团和广播电台的短暂工作后,她因缘际会进入了新闻媒体行业。

最初,她在《摄影新闻》报社担任编辑。由于人手短缺,完全不懂摄影的她被硬塞了一台 Leica M3 相机,派去拍摄新闻。第一次拍摄以失败告终,但她并未放弃。

在创办人陈芦隐的简单指导下——“如果在小框里能看得清楚,就按下按钮”——她被“赶鸭子上架”,开始边做边学,逐步踏入摄影记者的世界。

在实践中学习与成长

伊梦兰的摄影和新闻写作能力,完全是在一线工作中磨练出来的。她平生第一次采访军事新闻是在1956年的“国军紫宸演习”,面对隆隆炮火和各式军备,她感到茫然。

  • 前辈的帮助: 尽管存在竞争,但新闻界的前辈们,如《台湾新生報》的黄汉等人,都曾不吝赐教,帮助她认识武器和撰写新闻稿。
  • 独特的形象: 在以男性为主的记者群中,伊梦兰的着装总是一丝不苟。她曾穿着粉红色裙装、戴着太阳镜在严肃的军演现场穿梭拍照,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 接替殉职同事: 八二三炮战期间,《摄影新闻》的记者傅资生殉职,伊梦兰接替了他的工作,继续奔走在新闻前线。

独当一面的“一人分社”

凭借积累的经验,伊夢蘭跳槽至“侨光社”,后来又身兼“泛亚通讯社”的驻台特派员。为了家庭生计,她接受了每月100美金的酬劳,在自家门口挂上“泛亚社台北分社”的招牌,开始了“一人分社”的生涯。

  • 业务模式: 她负责接收东京总社寄来的底片,冲洗成照片后转售给台湾的各大报社,自负盈亏。
  • 市场策略: 尽管新闻已不“新”,但凭借其中大量的软性和趣味图片,她依然成功打开市场,全盛时期拥有13家报社订户。这笔收入成为她维持家庭生计的重要来源。

作为唯一女性的挑战与机遇

在1950至60年代,伊梦兰是台北摄影记者圈中唯一的女性,这给她的工作带来了特殊的经历。

  • 性别带来的障碍: 1958年八二三炮战期间,国防部以“安全理由”拒绝她随队前往前线采访,只因她是女性。
  • 性别带来的便利: 1960年美国总统艾森豪访台,在拥挤的记者群中,一名美国保镖心软,为她让出一个缝隙,使她成功拍到了两位总统握手的关键照片。
  • 直面危险: 不论是报道示威活动被推倒,还是乘坐的汽车被抗议民众拦截,危险的采访现场不会因为性别而有任何不同。

“要冲、要抢,有时简直是玩命呢!谁还管你是不是女生。”

时代造就了伊梦兰的传奇。她不仅在新闻摄影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更以其豁达、爽朗的性格赢得了广泛的人缘。退休后,她享受着与老友相聚、上网社交的惬意生活,直至2014年安详离世。她的一生,是台湾新闻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