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温德尔·贝里提倡一种看似矛盾的生活哲学:尽管他强烈批判现代社会的短视行为,但他本人却从不为未来担忧。他认为,对未来的执着是一种浪费,不仅因为我们所担心的事大多不会发生,更因为它会让我们逃避当下的道德责任。贝里的核心思想是,我们应当专注于此时此刻,努力在当前的生活中减少伤害、创造美好,而不是执着于拯救一个遥远且不确定的“世界”。
别为明天操心
温德尔·贝里以其“激进的节制”生活方式而闻名,他没有电脑、手机和电子邮件,大部分时间都在肯塔基州的农场里过着近乎离线的生活。当作者试图采访他时,贝里指向了《圣经》中的一句话:“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这似乎与他一贯的立场相悖。
- 贝里的作品通常猛烈抨击由短视思维驱动的社会和环境问题,例如追求快速利润、对土地的掠夺性开采等。
- “不为明天着想”听起来更像是他所批评的那些人——煤矿公司、大型农业企业——的信条。
对未来过度担忧,是许多有责任心的人的通病。贝里也曾在诗中承认自己对世界的绝望:“当对世界的绝望在我心中滋长时,我会在夜里因最轻微的声音而惊醒,为我和我孩子们的未来感到恐惧。”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认为,为明天忧虑是浪费时间。
“未来”是一个幻象
贝里认为,我们所谓的“未来”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个我们痴迷却从未真正到来的幻影。对未来的执着不仅徒劳,还会带来毁灭性的道德后果。
- 浪费精力: 贝里写道,“我所担心的大多数坏事从未发生。我们投入了大量精力为那些从未到来的明天做准备,这是一种浪费。”
- 逃避当下: 更严重的是,它让人们有理由逃避和忽视眼前的紧迫现实。当人们过于沉迷于一个可能永远不会降临的未来时,他们就会对身处的此刻视而不见。
“拯救世界的时机很快就要过去了!哦,哦,哦,”他模仿我们内心那个焦虑者的口吻写道,“如果我们的思想被这种方式折磨,那么我们和我们的世界早就死了。当下正在流逝,而我们却不在其中。”
贝里的核心挑战在于:敢不敢用一种尊重眼前现实的方式生活。
活在当下的艰难工作
尊重当下对贝里来说既是快乐的源泉,也是一项需要付出努力的艰巨工作。它并非消极无为,而是主动的选择和行动。
- 审慎选择: 这意味着要仔细考虑愿意让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生活,无论是新技术还是一位记者的采访请求。
- 努力脱离: 它也意味着要想办法,有时是痛苦地,将自己从那些具有破坏性的系统中解脱出来。
- 减少伤害: 他认为,一个人的道德目标应该是立即减少伤害。当人们对他拒绝购买电脑的行为表示震惊时,他回应说,他并非要立刻结束与所有有害技术的关联,而是想方设法限制这种关联。
追求更好,而非完美
贝里并非一个纯粹主义者。他深知,在现代社会,没有人能过上完全无可指摘的生活。他也会为自己不得不开卡车或在农场使用汽油设备而感到遗憾。
他承认自己从祖先的奴隶制中获益,并写道:“我们无法摆脱彼此。” 道德上的完美是不可能的,但贝里的重点在于,人们应该此时此地,努力追求更好。
“也许我们可以放弃拯救世界,而开始在世界中节约地生活。”
这句话重新定义了“一天的难处一天当”的含义:忘记那个遥远的未来,专注于今天你能做的好事。最终,作者也未能与贝里完成正式采访,因为对于贝里而言,当下有更重要的事——照料土地、关爱家人、继续写作。在那个时刻,他有太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