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探讨了从承认“我不知道”中诞生的创造力。波兰女诗人维斯瓦娃·辛波丝卡在其诺贝尔奖演说中提出,真正的灵感并非艺术家独有,而是源于一种持续的、对未知的好奇心。这种心态不仅推动了科学和艺术的进步,也与独裁者和狂热分子那种僵化、破坏性的“确定性”形成鲜明对比。最终,拥抱不确定性使我们能够对世界本身感到惊奇,从而赋予生命更深层的意义。
创造力源于不确定性
在追求成就和地位的世界里,人们倾向于囤积“确定性”,但这恰恰是创造力的障碍。许多伟大的创作者都认识到“不知道”的价值。
- 画家理查德·迪本科恩 曾建议:“去尝试那些不确定的事。确定性可能会在以后出现,也可能不会。”
- 艺术家安·汉密尔顿 写道:“在每一件艺术品中,都会出现一些以前不存在的东西,因此,你默认是从你知道的走向你不知道的。”
对艺术如此,对人生更是如此。然而,在一个将确定性视为资本的社会中,要保持这种开放的、不确定的状态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我们渴望将不确定的事情确定下来,将不可知的事情弄清楚,就像把天空中的飞鸟变成盘中的烤肉。
灵感的真正面目
1996年,当辛波丝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她探讨了艺术家为何总是回避“灵感是什么”这类问题。她的回答简单而深刻:
向别人解释一些连你自己都不理解的事情,并不容易。
她认为,灵感并非诗人或艺术家的专属特权。
- 灵感会拜访任何有意识地选择自己的使命,并带着爱与想象力工作的人。
- 这其中可能包括医生、教师、园丁等上百种职业。
- 只要他们能在工作中不断发现新的挑战,他们的工作就会成为一场持续的冒险。困难和挫折从不扼杀他们的好奇心,每一个被解决的问题都会引出一大群新问题。
无论灵感是什么,它都源于一声持续的‘我不知道’。
“知道”的危险
与这种富有创造力的“不知道”相反的是一种破坏性的确定性。辛波丝卡指出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知道者”的危险:
各式各样的虐待者、独裁者、狂热分子和煽动家,他们也热爱自己的工作,并以极大的热情履行职责。是的,但他们“知道”。他们知道,并且他们所知道的对他们来说已经一劳永逸。他们不想再了解任何其他事情,因为那可能会削弱他们论点的力量。
任何不能引出新问题的知识都会迅速消亡,因为它无法维持生命所需的温度。在极端情况下,它甚至会对社会构成致命威胁。
这正是“我不知道”这句短语如此珍贵的原因。它虽然微小,却展开了有力的翅膀,扩展了我们的生命。
- 如果牛顿从未对自己说“我不知道”,他果园里的苹果可能只会像冰雹一样掉在地上。
- 如果居里夫人从未对自己说“我不知道”,她可能会在一所女子学校教化学,并平凡地度过一生。但她一直说“我不知道”,这些话让她两次来到斯德哥尔摩,领取诺贝尔奖。
对世界的惊奇
屈服于“不知道”是人产生惊奇感的基础,而惊奇感则赋予我们存在以意义。
我们之所以感到惊奇,通常是因为事情偏离了我们习以为常的规范。但关键在于,根本不存在一个所谓的“寻常世界”。我们的惊奇是自在的,并非基于与其他事物的比较。
在诗歌的语言里,每个词都经过权衡,没有什么事物是寻常或正常的。没有一块石头是寻常的,它上方的云朵也不是。没有一个白昼是寻常的,它之后的夜晚也不是。最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存在,世界上任何人的存在,是寻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