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主流精英们在国防开支问题上出人意料地迎合了唐纳德·特朗普的批评,承认欧洲长期以来一直在“搭便车”。这种顺从的态度与其他政策领域(如贸易或移民)的尖锐对立形成鲜明对比,暴露出这是一种更容易做出的口头让步。然而,这种叙事忽略了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存在本质上是一种战略投资,而非单纯的慷慨。如果欧洲真的听从特朗普的建议,实现军事上的自给自足和战略独立,其结果可能是一个不再轻易听命于华盛顿的欧洲,这或许并非特朗普真正想要看到的。
异乎寻常的附和
唐纳德·特朗普的言论常常让欧洲精英们显得自相矛盾。当他指责欧洲在国防上是“搭便车者”,利用美国的善意时,欧洲的主流领导人非但没有反驳,反而似乎默认了这种批评,承认他“完全正确”。这与他们在其他议题上的强硬立场截然不同。
- 国防问题上的顺从: 欧洲领导人普遍承认,几十年来他们确实在国防开支上依赖美国。芬兰前总理桑娜·马林和前军情六处负责人亚历克斯·扬格等人都曾公开表示,欧洲被“幼儿化”了,现在应该为自己的安全承担更多责任。
- 其他议题上的对立: 在自由言论、贸易、能源或移民等问题上,他们绝不会承认特朗普的批评是对的,因为那将意味着整个价值观的失败。
这种在国防问题上的独特让步,对欧洲建制派政党来说是一种简单的安抚策略。在口头上同意特朗普,远比在移民或能源等核心政策上做出实际改变要容易得多。
欧洲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长期依赖“信托基金”,现在是时候学会自力更生了。
“慷慨”背后的战略投资
将美国对欧洲的安全支持简单地视为“慷慨”或“善举”是一种误读。欧洲领导人不应接受这种说法,即他们一直在贪婪地利用美国的善意。
二战后的地缘政治格局表明,美国在欧洲的军事存在符合其自身利益。这种安排对双方都有利:
美国的收益:
- 防止欧洲再次爆发世界大战,避免美国被卷入。
- 遏制共产主义在法国和意大利等国的蔓延。
- 在欧洲获得军事立足点,便于向中东等地区投射力量。
- 防止核武器扩散。
欧洲的收益:
- 享受了长期的和平,即所谓的“历史的假期”。
- 可以将原本用于军备的巨额资金投入社会福利。
美国当初对欧洲的“幼儿化”是 刻意为之的战略选择,而非无私的奉献。同样,欧洲国家也并非完全没有贡献。许多欧洲盟友,如丹麦,曾在美国领导的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付出了巨大牺牲。特朗普对“感恩”的强调,完全可以反过来用在美国身上。
战略独立的代价
法国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案例。它不仅达到了北约 2% 的国防开支目标,而且在外交政策上始终保持着相对于美国的 战略独立性。戴高乐将军在六十年代将所有美国基地赶出法国,法国也没有参加伊拉克战争。这表明,真正的军事投入与战略自主是相辅相成的。
假设欧洲其他国家也效仿法国,真正实现“主权主义”,那会是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真正想看到的吗?
一个在军事上能够自给自足的欧洲,将不再那么顺从。如果欧洲国家能够独立应对安全威胁,它们在处理与伊朗的关系、贸易政策或能源问题时,也会减少对华盛顿的依赖。
特朗普声称希望欧洲“自力更生”,但他同时又对欧洲国家的内政外交指手画脚,要求它们在能源、移民和贸易等方面听从其指挥。他真正想要的,似乎是一个在经济上强大到足以分担军费,但在战略上又足够顺从的欧洲。他想要欧洲为自己的防务买单,但又不希望欧洲拥有独立的意志。
最终,特朗普或许应该 小心他所期望的成真。一个真正强大的、战略独立的欧洲,对于任何一位希望发号施令的美国总统来说,都将是一个更难对付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