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味着我们会因失去而变得脆弱,这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琼·狄迪恩在其著作中,通过对丈夫离世的哀悼,深刻探讨了“放手”这门艰难的艺术。她认为,世间万物皆在变化,如同地壳板块的移动,并无永恒。通过一个夏威夷花环在水中逐渐枯萎的意象,她阐明了为了继续生活,我们必须学会接受逝去的人和事,让他们真正地离去,而不是试图将他们永远留在身边。
爱、失去与放手
我们无法在深爱任何事物的同时,不让自己暴露于失去的风险之下。成为一个独立、负责、懂得反思的人,本身就包含着失去、离开和放手的过程。爱上任何人事,都像签下了一份可能失去的契约,但我们依然选择去爱。
- 放手不是意志行为:它无法被强迫,只能顺其自然地发生。
- 放手的过程充满挣扎:我们会经历否认、逃避,并用无数的谎言来说服自己继续紧抓不放。
- 真正的放手:是发现生活本身会支撑着我们,我们会发现自己被一种比恐惧、悲伤或自我更宏大的力量所包容。
大地的启示:万物皆在流变
琼·狄迪恩在丈夫去世后,从地质学的视角找到了理解“放手”的线索。她认为,松开紧握双手的起点,是认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是坚固到可以永远抓住的。短暂易逝并非事物的缺陷,而是它们的根本属性。
我从小就预料到山丘、瀑布甚至岛屿的绝对易变性。当一座山塌入海洋,我能看到其中的秩序。当一场里氏 5.2 级的地震撼动我书房里的写字台时……我继续打字。山丘是对压力的一种暂时适应……瀑布是水流对结构的一种自我修正……岛屿也只是一个暂时的地貌。
花环的祭奠
狄迪恩将丈夫的骨灰带到教堂时,也带上了一个夏威夷花环(lei)。这个传统上用于赠予抵达或离开的亲人的花环,成为了她理解放手仪式的一个诗意象征。
- 一个古老的习俗:过去,离开檀香山的人们会将花环扔进水里,作为一种承诺,寓意着旅行者将会回来。
- 一个衰败的意象:这些花环会在船的尾迹中被搅动,然后“变得瘀伤、变为褐色”。
- 一个遗忘的过程:狄迪恩发现自己开始忘记曾与丈夫共同居住的房子的房间布局,这让她意识到,记忆和事物一样会自然消逝。
我留在教堂的那个花环现在也该变成褐色了。花环会变褐色,地壳板块会移动,深处的洋流在涌动,岛屿会消失,房间会被遗忘。
为了活着,必须让逝者远去
生活中的日常失望、失败的项目和告吹的关系,都是我们练习放手的训练场。我们如何面对每一次微小的死亡,就决定了我们如何面对生命中最大的失去。狄迪恩对海明威“你所爱的人永远不会死”的观点提出了深刻的反驳。
我知道我们为什么试图让逝者活着:我们想让他们活着,是为了让他们能和我们在一起。
我也知道,如果我们自己要活下去,就必须在某个时刻 放弃逝者,让他们走,让他们保持死亡的状态……在水中放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