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谁在惧怕 AI 音乐?

关于人工智能(AI)音乐的争论日益激烈,许多艺术家和听众认为它缺乏创造性和真实性。这一现象以说唱歌手 Fenix Flexin 的歌曲《Rubberz》为中心,引发了人们对其创作过程的质疑。然而,回顾历史,从留声机到合成器,每一次音乐技术的革新都曾引发类似的恐慌。尽管 AI 降低了音乐制作的门槛,但文章认为,真正能与听众建立个人连接并广为流传的音乐,其创作难度并未降低,因为人们追求的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叙事和情感的共鸣。

一首 AI 歌曲引发的争议

今年夏天,说唱歌手 Fenix Flexin 的新歌 《Rubberz》 因其风格突变而走红。这首 80 年代风格的合成器流行曲与他以往的嘻哈风格大相径庭,引发了人们的猜测:这首歌是否由 AI 生成?

  • 最初的否认: Fenix Flexin 最初否认使用 AI,声称歌曲“像其他任何歌曲一样被录制”。
  • 现场表演的疑点: 他在现场的表演并不精确,发音和歌词与录音版本存在细微差异,这加剧了人们的怀疑。
  • 最终的承认: 在一位制作人发布视频,展示如何用 AI 工具轻松制作出类似歌曲后,Fenix Flexin 改变了说法,承认使用了 AI,并表示“使用新技术作为工具没什么错,要么跟上时代,要么被甩在后面。”

普遍的抵制与担忧

AI 音乐的兴起正在引发强烈的抵制。许多音乐人和听众认为,使用 AI 创作音乐不仅缺乏创造力,甚至是 反创造力反人类 的。

音乐人 Jack Antonoff 曾发文称:“对于那些热衷于用新方法伪造艺术的人,请便,直接开车冲下悬崖吧。”

这种抵制主要源于两个方面的担忧:

  • 道德问题: AI 通过学习现有歌曲进行创作,却往往不向原创作人支付报酬。歌手 SZA 因此表示:“因为 AI,我觉得自己正处于战争之中。”
  • 真实性缺失: 更多人担心 AI 降低了音乐创作的门槛,让任何人都能跳过学习技能或表达情感的步骤,直接生成音乐。这种行为被视为一种 欺诈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对新技术引发音乐“堕落”的恐惧并非新鲜事。每一次技术革新都曾伴随着类似的担忧。

1906 年,美国著名作曲家约翰·菲利普·苏萨(John Philip Sousa)在国会作证时警告:“这些会说话的机器(指留声机)将摧毁这个国家音乐的艺术发展。”

苏萨将留声机播放的音乐称为 “罐头音乐”,认为它缺乏灵魂、热情和变化,是毫无生气的机械复制品。

  • “罐头音乐”运动: 1930 年代,当电影院开始用预录音轨取代现场管弦乐队时,美国音乐家联合会发起了反对“罐头音乐”的运动,谴责这种 “毫无灵魂的机械化”
  • 合成器的崛起: 在 1970 和 80 年代,合成器的使用也曾引发争议。一些乐队,如皇后乐队(Queen)和波士顿乐队(Boston),甚至在专辑中特别声明 “没有使用合成器”,以强调其作品的真实性。

然而,这些曾经被视为“不真实”的技术最终都被音乐界接纳,并成为创造新音乐形式的工具。

“烂泥”还是艺术?

如今,围绕 AI 音乐的争论核心在于 “真实性”。在音乐制作日益电子化和神秘化的今天,人声成为了衡量真实性的一个重要标准。然而,即使是人声,也普遍经过 Auto-Tune 等技术的处理。

大多数被 AI 单独生成的音乐被听众鄙视为 “烂泥” (slop),原因在于:

  • 缺乏品质: 音乐本身可能质量不高。
  • 缺乏背景: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与一个人们喜爱或关心的艺术家、品牌或故事相关联。它就像一件仿冒品,随处可见但毫无价值。

人们想要的“真实”音乐,就像他们想要真正的耐克鞋一样,是因为他们希望与一种传统、一种叙事、一种品质感或一个人建立联系。

结论:创作一首好歌依然很难

尽管 AI 技术可以轻易生成歌曲,但要创作出一首能真正打动人心、经久不衰的作品,其难度丝毫未减。

  • 策展能力的价值: 将来,音乐领域的策展能力和撰写创意 AI 提示词的能力可能会变得更有价值。
  • 现场表演的激励: 即使是成功的 AI 歌曲创作者,也可能被激励去进行现场表演,为观众提供一个真实的接触点。
  • 听众的需求: 听众对 个人连接 的渴望是永恒的。Fenix Flexin 的《Rubberz》虽然引发了大量讨论,但在排行榜上的表现却相当平庸。

自苏萨对留声机发出警告以来的一个世纪里,制作一首歌变得越来越容易。但是,制作一首能深入人心的歌曲,并没有变得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