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正演变为八十年来最不寻常的一次，其强度已超过“超级厄尔尼诺”的标准。它发生在全球海洋本已变暖的大背景下，这不仅加剧了其破坏力，也使其影响变得更加深远。从秘鲁沿岸海鸟的大规模死亡和珊瑚礁的迅速白化，到世界各地的极端天气事件，这次厄尔尼诺正对脆弱的生态系统造成连续性的“组合拳”式打击，可能导致一些不可逆转的改变。
太平洋上的“火热之盒”
在赤道附近的太平洋中心，有一个名为 尼诺3.4 的巨大监测区域。当这里的海水温度持续数月比正常水平高出 0.5 摄氏度时，就意味着厄尔尼诺现象已经开始。这点升温足以在全球范围内引发洪水、火灾、干旱和饥荒。
目前，这个“盒子”里的水异常温暖。
一位在基里蒂马蒂岛研究珊瑚礁的科学家形容，那里的水温“就像一个婴儿游泳池”。
- 基里蒂马蒂岛（Kiritimati） 周围的水温已经比正常水平高出 3 到 4 摄氏度。
- 在 2015-16 年的厄尔尼诺期间，该岛 90% 的珊瑚礁 已经死亡。
- 在本轮厄尔尼诺初期，岛上近一半的幸存珊瑚已经再次出现 白化——这是死亡的前兆。
一场史无前例的事件
厄尔尼诺现象通过将赤道太平洋积聚的热量释放到大气中，从而影响全球气候。但今年的情况尤为严峻。
- 超级厄尔尼诺： 当尼诺3.4区域的水温升高 2 摄氏度时，通常被称为“超级厄尔尼诺”。我们已经超过了这个阈值。
- 深层热量： 在海面下 100 多米处，大量暖水正在积聚，并将在未来几个月上升至海面，进一步加剧变暖。
- 全球背景： 科学家们一致认为，无论厄尔尼诺循环本身是否在变化，它们都发生在一个 比以往更热的海洋 中。这使得每次事件的温度峰值都不断创下新高。
“我们现在非常确定这将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事件。” — 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国际太平洋研究中心主任 Malte Stuecker
这股海洋中酝酿的热量已经让今年的数据曲线急剧偏离了过去的趋势线，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生态系统遭遇“组合拳”
厄尔尼诺带来的影响是迅速而猛烈的，尤其对海洋生物而言。
秘鲁海鸟的浩劫
秘鲁沿岸的海鸟以洪堡寒流带来的凤尾鱼为食。在厄尔尼诺年份，暖流取代了寒流，导致鱼群消失。
- 秘鲁和厄瓜多尔海岸出现了 成百上千只死亡的海鸟。
- 饥饿的秘鲁鹈鹕涌入港口城市的鱼市寻找食物。
- 去年还挤满鸟类的岛屿，如今只剩下空巢，一些巢里还有被遗弃的鸟蛋和饥饿的雏鸟。
一位研究海鸟三十年的科学家将此情景比作一场拳击赛：
“这就像一场拳击赛：你被第一次重拳击倒，刚想尽快恢复，第二次重拳又来了。”
仅仅三年前，另一场厄尔尼诺和禽流感已经重创了这些海鸟。如今的恢复才刚刚开始，它们又面临着新一轮的生存危机。
珊瑚礁的绝望
珊瑚对水温极其敏感，它们无法像鸟类一样迁徙。
- 在比正常温度高 1 度的水中停留短短四周，就足以导致珊瑚 白化。
- 白化是指珊瑚失去为其提供食物和色彩的共生藻类。
- 生态学家曾预测，如果白化事件发生得过于频繁，珊瑚礁将没有足够的时间（通常需要 10 到 30 年）恢复。
尽管科学家曾对幸存珊瑚能适应更高温度抱有希望，但今年变暖的速度和已经开始的白化规模，已经打破了这种乐观。当研究人员下次回来时，他们可能将游弋于一片珊瑚的坟场之上。
尽管厄尔尼诺的一些影响是可预测的，例如美国海军已经计划派遣医疗船前往秘鲁，以应对预期中的洪水。但对于那些脆弱的生态系统而言，这次熟悉的循环结束后，一切可能将不再相同。自然的恢复力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