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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扎克伯格终于自食其果

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诉讼和解,迫使 Meta(Facebook、Instagram 和 WhatsApp 的母公司)承认其产品被蓄意设计得具有成瘾性并对儿童造成伤害。该诉讼揭示了公司以“监控资本主义”为核心的商业模式,即通过收集用户数据来预测并影响其行为以获取利润。尽管扎克伯格个人因其在公司中的绝对权力而免受直接影响,但这一事件标志着公众和法律对其权力进行约束的一个潜在转折点,并暴露了将人类情感和生活转化为可交易数据的根本问题。

诉讼揭示的真相

加利福尼亚州及其他州对 Meta 提起的诉讼,最终以一笔巨额和解告终。更重要的是,这迫使 Meta 公司承认了外界长久以来的指控:

  • 故意设计成瘾性产品: 平台的核心机制旨在最大限度地延长用户的使用时间,而非提升用户福祉。
  • 专门针对儿童: 公司将这些具有成瘾性的产品对准了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和儿童。
  • 明知故犯的伤害: Meta 清楚地知道其产品对儿童心理健康造成的严重负面影响,包括引发自残甚至自杀的风险,但为了利润仍然选择继续。
  • 非法收集数据: 公司在未经父母许可的情况下,非法收集 13 岁以下儿童的数据,以更有效地向他们推送“有利可图的毒药”。

扎克伯格早年对哈佛同学交出个人数据时的评价是:“他们‘信任我’。真是蠢货!”

这项和解迫使 Meta 承诺进行整改,例如对 18 岁以下用户设置每日两小时使用上限、在夜间和上课时间屏蔽通知,并加强年龄验证。这实际上承认了其过去的辩护——“我们只是在连接人们”——是站不住脚的。

监控资本主义的运作模式

Meta 商业模式的核心,在学者肖莎娜·祖博夫的著作《监控资本主义》中得到了深刻的阐释。祖博夫指出,互联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原材料:我们生活留下的“行为剩余”。

  • 行为剩余 (Behavioral Surplus): 这不是我们的劳动,而是我们的搜索记录、位置信息、购物行为,甚至是我们犹豫后放弃购买的商品。
  • 预测与引导: Meta 的业务不仅仅是监视,而是建立能够预测我们下一步行为的系统,并最终引导我们做出可预测的、对商家有利的行为。
  • 平庸的目标: 这一切复杂技术的最终目的,往往极其平庸——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回头去购买那双曾犹豫过的鞋子。

这个庞大的广告机器是如此有利可图(预计 2025 年收入将超过 2000 亿美元),以至于它完全可以覆盖扎克伯格在元宇宙等项目上的巨大亏损,并使他免于为糟糕的决策承担后果。

致命的算法

英国少女莫莉·拉塞尔 (Molly Russell) 的悲剧,展示了这种算法机制在面对弱势群体时可以变得何等致命。

“Meta 不是一个人们做事的地方,而是一个对你做事的地方。”

在拉塞尔去世前的六个月里,这位 14 岁的女孩在 Instagram 上接触了超过 16,000 条内容,其中 2,000 多条与抑郁、自残或自杀有关。算法不仅没有保护她,反而持续向她推荐“悲伤”或“抑郁”的账户。她的父亲将女儿陷入的在线世界描述为一个“贫民窟”:

“一旦你掉进去,算法就意味着你无法逃脱,它会不断推荐更多(有害)内容。”

最终,调查结论认定,拉塞尔“在遭受抑郁症和网络内容的负面影响时,死于自残行为”。这证明了 Instagram 并非中立平台,而是主动做出了它明知会伤害用户的决策。

政治转向与未来的挑战

曾经被视为民主党潜在总统候选人的扎克伯格,其政治立场近年来明显转向了右翼。但这似乎并非出于政治觉醒,而更像是一种基于利益的投机。讽刺的是,在被法律制裁后,Meta 突然转变为科技行业监管的倡导者,要求其竞争对手(如 TikTok)也受到同样的限制。

归根结底,真正的问题在于其根本商业模式。只要科技公司继续将人类视为用户,将情感视为参与度,那么任何表面的改变都只是权宜之计。社交媒体本不必如此,它利用了我们与生俱来的连接、分享和记录生活的本能。然而,这些最宝贵的人类情感和生活痕迹,被大规模地提取、打包并出售。我们建立在这些平台上的生活神龛,虽然属于我们,却早已被广告牌所覆盖,其背后是我们生命体验被持续窃取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