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谁，这一问题的答案并非单一。哲学家阿米莉·罗蒂 (Amélie Rorty) 提出了一个包含七个层次的自我模型，揭示了我们如何通过不同的视角来理解和构建自身。这些层次——从作为社会角色的“角色”，到拥有法律责任的“人格”，再到超越自我的“临在”——各自拥有不同的自由、责任和成功标准。我们对自我的认知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我们采纳不同层次的视角而动态变化，这决定了我们的生活方式、人际关系以及最终的身份认同。
自我认知的七个层次
我们通过对自身的理解来塑造和改变自己的行为。这是一个关于人类的基本事实。根据我们采纳的自我认知模式，我们会成为截然不同的存在，拥有不同的力量、责任和自由。
- 角色 (Characters): 拥有一系列特征，但不一定统一。
- 形象 (Figures): 出现在警世故事或范例小说中，代表可供模仿的生命类型。
- 自我 (Selves): 是其自身特质的拥有者。
- 人格 (Persons): 是正直的中心，其权利不可剥夺。
- 个体 (Individuals): 不可分割的实体，要求社会承认其权利。
- 灵魂与心智 (Souls and Minds): 纯粹的内在能动性中心。
- 临在 (Presences): 一种超越意志和成就的存在状态。
世界的练达在于能够优雅自如地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
角色：社会定义的你
“角色”源于古希腊戏剧，由一系列可重复的特质构成。因此，一个由角色组成的社会，本质上是一个由可替换的个体组成的社会。
- 没有身份危机： 角色并不被期望在其特质之下拥有一个核心的统一性。
- 依赖社会背景： 角色的成功与否，取决于其特质与社会环境的 匹配度。当环境与天性不符时，就会产生痛苦和不幸。
- 公共性： “成为一个角色”意味着维持并放大少数几个品质，让它们主导一切。因为角色是公共的，即使是他们的私生活也具有普遍意义。
形象：故事中的你
“形象”是“角色的放大版”，其身份由其在某个宏大叙事中的位置所定义。他们是寓言式的原型，其特质源自古老的故事。
- 由原型定义： 形象不会被个人经历所塑造，相反，其原型身份决定了生命中事件的意义。
- 内在与外在的萌芽： 一个人对自身榜样的看法最初是外在的，但会逐渐内化，成为自我呈现的内部模型。
人格：拥有选择的你
从“角色”和“形象”的被动，到“人格”的主动，关键的转变在于 选择。
- 选择与行动的中心： “人格”是法律和神学责任的基本单位。做出选择后，人就要采取行动，并为此承担责任。
- 自由意志的诞生： 与角色和形象不同，“人格”概念的核心是 自由意志。因为拥有选择的能力，所以必须承担责任。
- 身份危机的根源： 正是因为选择的能力定义了人格，而不是特质的总和，为身份危机埋下了伏笔——人们开始追问，在多重行动和角色背后，真实的自己究竟是谁。
定义人格的是意图和选择的能力，而不是特质的总体构成。
自我：拥有财产和记忆的你
当我们关注人格作为权利和力量的拥有者时，“人格”就分化为“自我”。
- 财产与权利： 自我的社会是为了保护其成员的权利而形成的。当权利来自财产时，保护权利就意味着保护财产。对财产的剥夺，就成为对自我完整的攻击。
- 记忆与身份： 意识中对经验的拥有是身份的最终标准。自我的连续性由记忆建立。关于身份的困惑，常常是关于记忆是否可以被转移或剥夺而不摧毁自我的困惑。
个体：独一无二的你
“个体”的概念源于“自我”定义中的紧张关系。个体抵制被归类，代表着独特的私人声音。
- 不可分割的实体： 个体被设想为一个完整的、自主的存在，它超越并抵抗社会中束缚性和压迫性的东西。
- 向社会要求权利： 人格的权利在社会中形成，而个体的权利则是 向社会要求 的。这突显了内在个体与社会面具之间的对立。
- 权利的不可剥夺性： 个体的权利源于其心智和良知，是其本质的一部分，因此不可交换或交易。
- 需要独处的空间： 成为一个个体需要“一间自己的房间”，因为只有在独处时，人才能发展出使自己与众不同的特质。
成为一个个体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不是因为那是他的财产，而是因为只有在那里，远离他人的压力，一个人才能发展出将自己与他人区分开来的特质和风格。
临在：超越自我的你
这是最高层次的存在模式，超越了小我的野心和专注。
- 一种存在的状态： “临在”是灵魂的回归。它是一种关注和体验的方式，而不试图去主导或控制它们。
- 无法通过努力获得： 这种状态无法通过模仿、意愿、练习或良好教育来达成。它是一种被发明出来的身份模式，恰恰是为了超越成就和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