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行的税法存在一个漏洞，允许富人通过死亡将巨额投资收益传给继承人而免缴资本利得税，这一规则被称为“成本递增”（stepped-up basis）。核心论点是，应当堵住这个漏洞，将死亡视为一种应税事件，对死者生前积累的未实现资本利得进行征税。这种做法不仅能为政府带来可观的收入，还能提高其他投资税的有效性并促进经济效率，同时比年度财富税等其他方案面临更少的法律和操作障碍。
富人如何通过死亡避税
当前税法中有一个巨大的漏洞，让富人能够合法地规避数千亿美元的税收。这个漏洞的核心是 “成本递增”（stepped-up basis） 规则。
- 正常情况下的资本利得税： 如果一个人以1000万美元买入资产，然后以1.1亿美元卖出，他需要为1亿美元的利润缴纳资本利得税。
- 利用死亡漏洞： 如果这个人持有该资产直到去世，那么这笔未实现的资本收益就会被“抹掉”。当继承人接手这笔资产时，税法会将其成本“重估”为去世当天的市场价值（即1.1亿美元）。
- 结果： 如果继承人立即以1.1亿美元的价格出售该资产，他们的应税收益为零，因此无需缴纳任何资本利得税。
这个漏洞每年给美国财政部造成超过 700亿美元 的收入损失。尽管中产阶级也能从中受益，但绝大部分好处都流向了最富有的阶层。截至2022年，最富有的1%人口拥有全国43%的未实现资本利得。
现有漏洞的负面影响
除了直接减少政府税收外，“成本递增”规则还带来了一系列问题，削弱了整个税收体系的公平性和效率。
削弱其他税收政策的效果： 许多人主张提高资本利得税率，使其与劳动收入税率相当。然而，只要“成本递增”漏洞存在，提高税率只会更强烈地激励富人持有资产直到死亡，从而避免出售和缴税。有研究表明，如果不存在这个漏洞，提高资本利得税率将为政府增加超过1000亿美元的收入；而如果漏洞存在，同样的加税政策反而可能导致税收减少。
降低经济效率： 这个漏洞鼓励富人将资本锁定在现有资产中，而不是将其重新配置到更具创新和活力的企业中去。
在理想的投资市场中，资本是流动的。投资者将储蓄转向那些能更有效利用资本的公司。“成本递增”规则通过奖励持有资产至死的行为，破坏了这一过程，损害了市场的活力。
解决方案：将死亡视为应税事件
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方法是 将死亡视为等同于出售资产。
这意味着，当一个富人去世时，税务部门会假定其所有资产在去世当天按市场价值被“出售”，并对其一生中积累的未实现资本利得进行征税。这笔税款将从其遗产中支付，之后继承人才能拿到剩余部分。
这种方法有几个显著优势：
- 即时征税，防止拖延： 与其他方案（如“成本结转”）不同，这种方法可以立即征收到期税款，继承人无法无限期地推迟缴税。
- 创造更多税收： 据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与“成本结转”方案相比，在人去世时直接征税能在十年内多产生超过3000亿美元的收入。
有人担心这会迫使家族企业被出售以支付税款。然而，由继承人经营的企业通常表现不如由外部高管管理的企业。即便如此，政府也可以提供分期付款等选项来缓解这一问题。
为何这是最佳选择
与每年对富人的未实现资本利得征税（即“富人税”）相比，对死者的收益征税在现实中更具可行性。
法律上的可行性： 美国最高法院的一些保守派法官暗示，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对资本利得征税可能违宪。然而，死亡会触发资产从一人到另一人的转移，而国会长期以来都被允许对此类转移征税。因此，在人去世时征税很可能在法律上站得住脚。
操作上的简便性： 年度财富税需要每年对难以估价的非上市资产（如私人公司、艺术品）进行评估，操作复杂。而对死者征税只需进行一次性评估，此时其遗产也需要为继承目的进行清点和估价，行政负担相对较小。
本杰明·富兰克林有句名言：“除了死亡和税收，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但对于美国最富有的投资者来说，似乎只有死亡是确定的。这种情况可以，也应该被改变。堵住死亡避税漏洞，应成为税收公平的最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