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阿戴的案例是一场由欺骗和系统性压力共同导致的悲剧。他曾是剑桥大学最年轻的黑人教授,通过编造鼓舞人心的个人故事来迎合高校的多元化需求,但最终因学术剽窃和履历造假而身败名裂。随之而来的媒体风暴导致他辞职并最终离世。这起事件的责任是多方面的:阿戴本人需要为他的谎言负责;剑桥大学因急于招揽一位“神奇的少数族裔”而疏于审查;媒体则因其过度且带有偏见的报道而备受指责。然而,事件过后,各方都未进行深刻反思,而是固守立场,相互指责。
阿戴的崛起与争议
2023年3月,37岁的杰森·阿戴成为剑桥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黑人教授。他的个人故事极具吸引力:他声称自己因自闭症直到11岁才会说话,18岁才学会读写。
然而,不久之后,他被指控博士论文存在抄袭。英国媒体随即开始深挖他的背景,并发现了更多可疑的说法。
- 夸大的故事: 他声称自己曾患有脑瘤、睾丸癌和癫痫。
- 惊人的壮举: 他自称在六天内跑了600英里,这个距离仅比世界纪录少50英里。
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阿戴宣布辞职,称无休止的审查和人身攻击给他和家人带来了深重的伤害。九天后,他被发现在家中身亡。
责任归属:一个复杂的网络
《大西洋月刊》的作者泰勒·奥斯汀·哈珀认为,这起悲剧的责任需要多方共同承担,而不应简单归咎于某一方。
责任不是一种有限的资源,我认为在这个案例中,有足够多的责任可以分配。
- 杰森·阿戴本人: 他是一个连续的说谎者,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骗子”。他清楚地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编造的故事来获得晋升。
- 剑桥大学: 校方非常渴望能招到一位“神奇的少数族裔”,以至于在他们的多元化政治热情中,忽视了阿戴故事中非常明显的漏洞。
- 保守派和媒体: 英国媒体对此事进行了海啸般的报道,将一个本不该成为国际新闻的学术丑闻无限放大。这种程度的审查很难想象会发生在一个白人学者身上。
阿戴并非无辜的受害者
有人认为阿戴是一个没有自主能力的受害者,但哈珀对此表示反对。他认为阿戴非常精明,清楚地知道如何玩转这个系统。
他知道将自己包装成剑桥800年历史上最年轻的黑人教授是一个巨大的卖点。他编造了一个人们想听的故事:他不仅是黑人,来自困苦的环境,还是一个身患残疾、最终奇迹般康复的励志偶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他知道他可以利用这些不同的身份主张来为自己的晋升服务,而这正是所发生的事情。
媒体的角色与“私刑”指控
美国学者伊布拉姆·X·肯迪称阿戴“被媒体私刑处死”,哈珀认为这种说法“太过分了”。
他承认英国媒体的审查过于激烈,并且可能带有种族主义色彩。但是,将“私刑”这样一个沉重的词语用作比喻,来形容新闻审查,是极不妥当的。
阿戴通过剑桥大学的宣传已经成为一个公众人物,因此一定程度的媒体监督是合理的。问题在于,这种监督是否越界变成了一种迷恋和狂热。哈珀认为,将责任完全推给媒体,而忽视了出版商和剑桥大学的责任,是荒谬的。
我认为我们应该指责那些把他推上神坛的人,而不是那些把他拉下来的人。
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哈珀对此感到悲观,他认为人们不会从这件事中学到任何教训。
- 进步派指责媒体进行了“数字私刑”。
- 保守派则指责学术机构或阿戴本人,并幸灾乐祸。
几乎没有人反思这些极端的平权政策本身是否妥当,也没有人讨论媒体监督的边界在哪里。大家都在忙着指责对方,而不是自我批评。
这件事一开始是客观上好笑的:一个骗子用一堆明显的谎言,骗过了一群非常聪明的人。但它很快就变得不好笑了。我们都应该反思一下,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杰森·阿戴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但这种反思会发生吗?我非常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