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高管们正试图理解公众对人工智能日益增长的抵触情绪,但他们似乎并未抓住问题的核心。他们普遍将这种负面情绪归结为沟通不善或未能实现宏大承诺,例如治愈癌症。然而,公众的厌恶根植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对科技行业普遍的不信任,以及对人工智能已在现实世界中造成的负面影响的担忧,包括就业岗位流失、人际关系淡化和批判性思维能力下降。除非硅谷能正视并解决这些现实问题,否则很难赢得公众的真正接纳。
公众对 AI 的普遍担忧
最新的民调数据显示,公众对人工智能的忧虑远大于兴奋,并且这种情绪正在加剧。
- 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在 30 岁以下的美国人中,超过一半的人对 AI 感到担忧而非兴奋,这一比例在过去五年中增长了 24%。
- 所有年龄段中,超过 70% 的人相信 AI 会导致就业岗位减少。
- 人们的焦虑超出了工作范畴,还包括:
- AI 会损害年轻人建立有意义人际关系的能力。
- AI 会削弱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能力。
- 科技公司应为使用创作者作品训练模型而进行补偿。
这种普遍的负面情绪甚至在流行文化中找到了宣泄口,例如一则啤酒广告邀请人们向 AI 数据中心寄送尿液样本,其创意负责人表示,对数据中心的抵制是“目前唯一能团结所有美国人的事情”。
硅谷的错误诊断
面对公众的负面情绪,科技行业的领导者们似乎认为这只是一个沟通或品牌形象问题。
Meta 的首席执行官 马克·扎克伯格 发表长文,描绘了一个充满个性化 AI 助手的乐观未来。他认为,让每个人都能不受限制地使用强大的 AI 是最佳发展路径。然而,这种愿景的实现需要巨大的信任,而目前的民调显示,科技行业远未赢得这种信任。
扎克伯格同时批评了像 Anthropic 公司的 达里奥·阿莫迪 (Dario Amodei) 这样的同行,认为他们过多地宣扬“末日论”,加剧了公众的恐惧。
“我感到惊讶的是,许多开发 AI 的人的言论中充满了末日情绪。” —— 马克·扎克伯格
这种观点认为,只要调整信息传递的方式,公众的态度就会改变。但研究表明,不同的宣传信息对人们关于 AI 社会影响的看法几乎没有改变。
问题的核心:一场信任危机
与扎克伯格不同,Anthropic 公司的 CEO 阿莫迪的看法更接近真相。他认为,问题的根源在于信任的缺失。
“我认为这根本上是一场信任危机。普通民众不信任公司、政府或科技行业,总怀疑我们在搞什么新花样来坑他们。这种不信任的根源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AI 只是最新的一个表现形式。”
然而,阿莫迪随后也偏离了重点。他认为对 AI 公司最准确的批评是“我们尚未兑现造福世界的宏大承诺”,比如用 AI 治愈癌症。这种看法再次表明,硅谷高管们可能没有看到问题的全貌。
反感的真正根源:现实影响而非未来承诺
公众对 AI 的抵触并非源于对未来的恐怖警告,也不是因为 AI 尚未治愈癌症。它源于人们对 AI 已经在改变社会的方式感到恐惧,并且认为这种改变是负面的。
- 数据中心的实体化愤怒:科技公司努力宣传数据中心在环保和社区投资方面的贡献,但对许多人来说,这些庞大的建筑已经成为他们对 AI 和科技公司行为方式仇恨的实体象征。
- 普通员工的感受:许多 AI 公司的基层员工能够理解这些问题,因为他们能从家人和朋友那里直接听到这些抱怨。
问题在于,处于 AI 发展中心的领导者们,似乎仍未准备好应对 AI 正在以各种方式改变世界的现实。他们关注的是未来的宏伟蓝图,而忽略了公众当下的、具体的担忧。如果硅谷希望人们接受他们正在构建的产品,就必须找到更直接地面对和解决这些现实问题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