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一系列旨在彻底取消该项目的尝试后,为低收入家庭提供服务的联邦“启蒙计划”(Head Start)正面临一种新的威胁:以“放松管制”为名的系统性削弱。政府提议取消包括师生比在内的多项核心质量标准,声称此举能节省开支、增加服务名额并赋予地方更大的灵活性。然而,项目工作人员和倡导者认为,这实际上是一个削减经费、稀释项目质量的借口。他们指出,该计划真正的危机在于因长期资金不足导致的低薪和严重的人员流失,而所谓的“放松管制”将摧毁定义了“启蒙计划”本身的高标准,使其名存实亡。
从直接取消到“放松管制”
在直接废除“启蒙计划”的努力受阻后,相关部门转向了一种新的攻击模式:放松管制。在“为启蒙计划项目减轻联邦负担”的名义下,一项新的规则提案被提出,其核心内容包括:
- 取消强制性的师生比:项目将转而遵循各州自行设定的标准,而这些标准通常比“启蒙计划”的现行要求宽松得多。
- 削弱或取消多项服务义务:涉及残障儿童服务(如适应性课程和心理健康筛查)、家访、视力和听力筛查、家长委员会以及教师资格认证等。
- 增加新的语言要求:一项新规定要求大多数“启蒙计划”项目完全以英语进行。
- 为削减开支辩护:官方估计,这些改革每年可为项目节省超过20亿美元,并为多达23.6万名儿童增加名额。
政府声称,放松“繁重的法规”将“赋权给州和地方当局,以满足儿童和家庭的独特需求”。
“赋权”的口号与现实的担忧
尽管官方辞令充满了“赋权”、“灵活性”和“信任地方”等积极词汇,但一线的项目工作人员、家长和倡导者却感受到了截然相反的信号。他们普遍认为,这并非赋权,而是一种变相的釜底抽薪。
- 核心担忧:放松标准是为了制造一个借口,以便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可以合法地拒绝为任何不再是法律强制要求的服务或人员配置提供资金。
- 质量的稀释:一名项目主管直言不讳地指出:“他们的论点就是稀释项目质量,这样我们就能接纳更多孩子。”
- 标准的意义:严格的师生比等标准对于“启蒙计划”至关重要,因为许多孩子有残疾或家庭生活不稳定,需要高度的个人关注才能健康成长。
“我不认为有任何老师会说,‘我这里有很多有语言障碍、自闭症行为和家庭情况复杂的孩子,而解决办法是让我们用更少的钱为更多的孩子服务。’”
真正的危机:低薪、人员流失与资金不足
如果说“启蒙计划”确实存在危机,那这场危机并非源于过度监管,而是源于长期得不到解决的根本性问题。
- 人员短缺是主因:项目入学率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严重的员工短缺。2022年,五分之一的“启蒙计划”教师离职。
- 低薪导致流失:教师的平均年薪约为四万美元,远低于其他行业。有项目主管提到,当地快餐店员工的时薪甚至高于她的一些员工。
- 痛苦的抉择:为了留住员工,一些项目主管不得不削减招生名额,将节省下来的资金用于提高员工工资。一位主管表示,这是她多年来首次实现教师零流失率的唯一办法。
- 长期资金不足:实际上,“启蒙计划”自成立以来从未获得过与其服务对象数量相称的资金。它只服务了约一半符合资格的学龄前儿童和10%的婴幼儿。
一位项目主管悲观地表示:“如果这些改革通过,我们将不再是‘启蒙计划’了。”
“启蒙计划”的核心是什么?
这场争论的核心在于一个根本问题:究竟什么定义了“启蒙计划”?
一方面,政府官员认为,现行的标准是“华盛顿强加的繁文缛节”,是“自封的精英”做出的决定,限制了地方的灵活性,增加了成本。他们声称,取消这些标准是为了“信任地方”,让更多孩子获得服务。
“如果你相信这个项目,就像我一样,你会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够参与进来,而不是更少。”——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官员亚历克斯·亚当斯
另一方面,项目的支持者和法律专家认为,这些标准恰恰是“启蒙计划”的灵魂所在。它们是保证项目质量、确保其有效性的基石,是国会设计该项目的核心。
- 标准即项目本身:这些由儿科和发展心理学专家制定的绩效标准,定义并界定了项目的使命和运作方式。所谓的“负担”其实就是“启蒙计划”本身。
- 口号与现实脱节:当被问及是否有任何项目主管主动要求提高师生比时,官员未能提供具体姓名或联系方式,只是反复强调他“信任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 忽视根本问题:政府官员将项目主管为留住员工而削减招生名额的艰难决定,轻描淡写地描述为“优先考虑教师工资而不是儿童入学机会”,完全回避了资金不足这一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