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计划将送餐机器人在人行道上的使用合法化，这一举动颠覆了人行道作为行人专属空间的千年共识。尽管这些机器人被刻意设计得“可爱”，但在全球各地的试点项目中，它们已经暴露出诸多问题，包括阻碍行人、损坏公物甚至造成人身伤害。官方给出的“创新”和“效率”等理由难以站得住脚，其背后真正的驱动力似乎是科技公司的商业利益和游说活动，这本质上是以牺牲公共空间为代价，换取少数企业的微薄收益。
人行道：最后的避难所面临威胁
从根本上说，人行道是机器不应进入的空间，是城市中为人类保留的宝贵 sanctuary。自古罗马时代起，其核心功能从未改变：将行人与更大、更快的交通工具分离开。然而，英国政府计划最早于 2027 年削弱相关法规，为送餐机器人进入人行道铺平道路，这颠覆了一个持续了数千年的共识。
在此之前，1835 年的《公路法》等法规已经明确了这一界限，几乎等同于明文规定“禁止把你的披萨配送机器开上人行道”。
全球试点暴露的严重问题
在世界各地的试点项目中，尤其是北美，送餐机器人已经引发了广泛的争议和问题。残疾人权益倡导者、社区组织和积极出行的活动家都对其侵入传统步行空间感到愤怒。
- 骚扰行人： 机器人会强行穿过人群，迫使行人躲避。
- 阻碍弱势群体： 它们会挡住轮椅使用者的去路。
- 造成财产损失： 芝加哥的机器人曾撞碎公交站的玻璃墙。
- 引发严重事故： 在多个地方，机器人因无法识别铁路道口而被火车撞毁，造成惨烈后果。
- 导致人身伤害： 虽然没有官方统计，但已有数人受伤。一名新泽西的骑行者因躲避机器人而锁骨骨折；一名亚利桑那的行人被机器人撞倒后再次受伤。
这些机器人本身就具有危险性，一些大型型号的机器人载重后可达 50公斤，最高时速 10英里。即使是较小的型号，也常被拍到绊到行人的脚踝或突然冲入车流中。
“可爱”外表下的公关策略
为了缓和公众的抵触情绪，运营商采用了消费机器人领域最古老的伎俩：装可爱。
- 拟人化设计： 几乎所有的机器人都拥有笑脸、动漫风格的大眼睛和玩具般的外形。
- 虚伪的互动： 它们会用合成的谦卑声音说话，或在屏幕上显示“悲伤”的表情。
- 轻描淡写的道歉： 当机器人造成损害时，公司往往以俏皮的方式回应。例如，一家公司在机器人撞坏公物后，打出广告“纳西尔很抱歉”以及“我把‘打入市场’理解得太字面化了”。
当亚利桑那州那名受伤的女性联系机器人运营商时，对方在提供保险信息的同时，还附上了外卖优惠券。这种“哎呀，对不起”式的非正式道歉，在造成实际伤害时显得极其不负责任。
站不住脚的理由
推广送餐机器人的真正目的从未得到充分解释。
人类几代人以来都成功地互相递送披萨和咖喱，其成本显然是消费者可以接受的，无需为此立法来削弱对行人的保护。
政府声称，此举是为了促进“低碳”配送、解决“配送沙漠”（一个新造出来的伪问题）以及“提高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的生产力”。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医院内部的配送不需要对公共领域进行如此彻底的改变，送咖喱的机器人与严肃的医疗无人机领域也没有明显联系。这些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初创公司在为自己的解决方案寻找一个好听的问题。
监管失灵与企业游说
这项变革的主要受益者和推动者是外国公司，它们通过强大的游说力量来影响政策。
- 监管机构力量薄弱： 英国交通部负责此事的微型交通团队，甚至没有专门负责 pavement robots 的工作人员。
- 企业游说力量强大： 科技公司拥有充足的风险投资，并精通游说之道。
- 地方政府无力监管： 未来的监管责任将落在资金不足、能力有限的地方当局身上。从共享电单车和滑板车的经验来看，地方议会在监督“创新”方面的效果堪忧。
- 问责真空： 就像之前的微型交通工具一样，即使可以追踪到机器人，也很难确定造成损害时的个人责任。当伤害他人的惩罚仅仅是财务成本时，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
行人地位的贬低与未来
科技公司希望它们的机器人被视为“行人”，在韩国，这一愿望已经成为现实，重达半吨的机器人被赋予了行人地位。这反映了一个更令人沮丧的社会趋势：当步行难以被商业化时，行人在公共空间中的优先地位就被剥夺，让位给可以盈利的东西。
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它在几乎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好处的同时，激怒了所有人。允许这种公然的、榨取性的公共利益掠夺行为，将是对英国监管能力的一次历史性考验。对于已经被以汽车为中心的城市规划折磨了一个世纪的行人来说，一个新的、更具剥削性的机器时代可能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