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与隐私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许多人将 AI 视为一种强大的监控技术。然而，Proton 的创始人 Andy Yen 认为，隐私保护公司必须进入 AI 领域。他主张，如果任由大型科技公司主导 AI 的发展，未来的互联网将彻底被监控资本主义所吞噬。因此，Proton 正在开发尊重用户隐私的 AI 工具，旨在提供一个替代方案，即便当前的技术尚未能提供完美的数学加密保证，也要通过一个值得信赖的商业模式来赢得用户的支持。
一切始于对监控的反思
Proton 的诞生源于其创始团队在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工作时的一次偶然思考。在大型强子对撞机升级的闲暇时期，创始人 Andy Yen 和同事们受到了斯诺登事件的启发，开始关注大规模监控问题。
- 企业监控是更大的问题： 他们意识到，与政府监控相比，谷歌、Meta 等科技巨头所掌握的用户数据规模更为庞大，构成了更严重的“企业监控”。
- 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已误入歧途： 当前互联网的默认模式是记录、分享和滥用用户的一切行为，这与互联网应有的开放精神背道而驰。
- Proton 的使命： 建立一个将隐私作为默认选项，而非隐藏在层层菜单之后的互联网。他们从加密邮件服务 Proton Mail 开始，逐步扩展到日历、云存储等，旨在创建一个替代谷歌生态系统的隐私优先选项。
我们当时的认识是，是的，政府监控是一个问题，但更大的问题是企业监控。毫不夸张地说，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将我们带入了一个人类历史上监控程度最高的时代。
人工智能与隐私的矛盾
在许多人看来，人工智能天生就是一种监控工具，它加剧了数据追踪，并依赖海量数据运行。然而，Andy Yen 认为，隐私倡导者不能简单地回避 AI。
- AI 已成定局： 我们无法回到一个没有 AI 的世界。关键问题在于，我们希望由谁来主导和控制这个新的未来。
- 不能重蹈覆辙： 如果隐私公司不介入并构建隐私优先的人工智能，就等于将未来拱手让给了那些已经被证明不可信赖的大型科技公司，重蹈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互联网被少数巨头垄断的覆GE。
- 用户态度的转变： Proton 最初推出 AI 功能时遭到了用户的强烈反对。但随着时间推移，用户开始从“你们为什么要做AI”转变为“你们的AI为什么还不够好”。这表明用户并非反对 AI 本身，而是反对大型科技公司定义下的 AI。
如果隐私公司不找到方法介入并构建隐私优先的人工智能，我们基本上就是将未来拱手让给了那些不把用户最佳利益放在心上的科技公司。
Proton 的 AI 实践：一个承诺，而非数学保证
Proton 的 AI 聊天机器人 Lumo 目前的隐私保护并非基于完美的加密技术，而是一种“承诺”。
- 当前的技术限制： Andy Yen 坦言，目前在大型语言模型上实现完全端到端加密的技术尚未成熟。Proton 面临的选择是：要么袖手旁观几年等待技术成熟，要么现在就进入市场提供一个更可信的替代方案。
- 承诺的价值： 虽然一个承诺不如数学保证（如端到端加密）来得可靠，但“由对的人做出的承诺仍然相当重要”。Proton 承诺不记录或查看用户与 Lumo 的对话。
- 未来的技术路径： Proton 正在积极研究并计划在未来一两年内，采用类似于可信执行环境的技术，为 AI 交互提供加密级别的保护，即便它不完全等同于端到端加密。
政治动荡时期的隐私需求
无论是“特朗普冲击”还是“拜登冲击”，政治上的不确定性都促使更多人寻求隐私保护工具。
隐私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因为它是你唯一的保证，无论下一次选举结果如何，你的数据都是安全的。
Andy Yen 认为，隐私是一个超越党派的问题。人们担心的不是特定政府，而是权力本身。任何一届政府制定的监控法规，都可能被其政治对手利用，形成他所引用的“一键暴政”（turnkey tyranny）——即一个现成的、可以随时被任何当权者启动的监控机器。因此，在立法时必须保持警惕，不应授予政府过多的监控权力。
独特的公司架构：用非营利对抗贪婪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科技公司与用户之间的利益冲突，Proton 设计了一套独特的公司架构。
- 问题的根源： 谷歌等公司从“不作恶”走向“作恶”，根源在于其商业模式（用户是产品）和公司法（必须为股东利润最大化服务）中的利益错位。
- Proton 的解决方案：
- 一家非营利基金会是 Proton AG 的控股股东。
- 该基金会的使命是捍卫全球的民主、隐私和自由，这确保了公司决策不会违背用户利益。
- Proton AG 作为一家营利性公司，必须在市场中高效竞争，从而为基金会提供可持续的资金，摆脱对外部捐款的依赖。
这种“营利”与“非营利”相结合的制衡结构，旨在创建一个既能保持市场竞争力，又能坚守核心价值观的实体。Andy Yen 承认这是一项实验，但他相信这是解决企业与社会需求之间矛盾的一种务实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