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总统纳伊布·布克尔结合铁腕安保政策与精明的社交媒体宣传,创造了一套极具影响力的执政模式。这种模式正在拉丁美洲迅速传播,许多国家的民众渴望强有力的领导者来解决犯罪问题,即使这意味着牺牲部分民主和人权。布克尔的“内容工厂”不仅重塑了萨尔瓦多的形象,也为该地区其他右翼民粹主义领导人提供了竞选成功和巩固权力的蓝图。
哥伦比亚的“布克尔效应”
虚构的哥伦比亚总统选举生动地展示了布克尔模式的影响力。右翼民粹主义者阿韦拉多·德拉埃斯普列拉(Abelardo de la Espriella)自称“老虎”,成功击败了左翼对手。他的胜利很大程度上归因于对前任政府“全面和平”(Paz Total)政策失败的强烈反弹。
- 失败的“全面和平”: 在前总统佩特罗的领导下,政府试图通过与武装团体谈判来解决安全问题。然而,该策略收效甚微,反而导致武装团体实力增强,凶杀案率创下新高。
- 模仿布克尔: 德拉埃斯普列拉直接借鉴了布克尔的风格和政策。他批评对手在犯罪问题上软弱,并公开支持布克尔的硬汉模式。
- 民众的支持: 许多哥伦比亚人,尤其是那些曾亲身经历过暴力的人,对布克尔的强硬手段深感共鸣。一位理发师表示,他对布克尔的钦佩是其支持德拉埃斯普列拉的主要原因。
“但愿我们也有一个这样的总统。”这是许多拉丁美洲人(包括墨西哥人、多米尼加人和委内瑞拉人)在谈到布克尔时共同的心声。
一个精心打造的全球品牌
布克尔在进入政坛前曾经营广告公司,他深谙如何打造和传播信息。他的政府被形容为一个高效的“内容工厂”,利用各种手段来主导舆论。
- 控制叙事: 布克尔政府被揭露使用付费网红和“水军”来传播其宣传内容,同时攻击记者和人权捍卫者。
- 亲自操刀: 据其顾问透露,布克尔亲自指导视频的拍摄和剪辑,90% 的内容创意都源于他本人。他甚至在联合国大会演讲时,通过现场自拍来制造病毒式传播。
- 双重信息: 他的宣传内容穿插在强硬和柔和的形象之间。一边是展示大型监狱(CECOT)内被制服的囚犯,另一边则是宣传建设现代化图书馆或救助流浪动物的温情视频。这种策略非常有效,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人也常常对其侵犯人权的行为一无所知。
萨尔瓦多记者卡洛斯·达达表示,每当他在公开场合描述布克尔侵犯人权的行为时,总会遇到听众惊讶的反应。他指出:“这个人非常擅长他的宣传。”
美国政府的矛盾立场
美国政府在应对布克尔崛起时陷入两难。一方面,美国担忧其日益增长的威权行为;另一方面,又需要萨尔瓦多在控制非法移民问题上进行合作。
- 从谴责到沉默: 最初,美国外交官试图通过公开谴责来遏制布克尔的影响力。然而,为了避免激怒这个在移民问题上的重要伙伴,白宫后来要求采取更温和的姿态。
- 影响力有限: 一位前美国官员指出,无论华盛顿多么严厉地批评,布克尔都毫不在意。他的国内地位取决于凶杀案数量的下降,而非美国的看法。
- 战略的后果: 事实证明,美国的温和策略未能阻止布克尔模式在该地区的扩散,反而让其他国家政府认为可以效仿这种做法而不会面临严重后果。
安全压倒一切的蓝图
布克尔模式的核心在于一个简单而有力的信息:安全与民主是相互排斥的。对于许多长期受犯罪困扰的民众而言,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交换。
CECOT 监狱不仅是布克尔打击黑帮的象征,也成了他的宣传内容金矿和可供复制的选举蓝图。这座监狱的视频在网上广为流传,其冷酷、整齐的画面传达出一种秩序井然的庄严感,让许多拉丁美洲人将其视为解决本国犯罪问题的终极方案。
一位墨西哥网红参观 CECOT 的视频获得了超过七千万次观看,最高赞的评论写道:“这正是整个拉丁美洲所需要的。”
这种对强硬手段的推崇正在重塑整个地区的政治格局。从巴西到秘鲁再到智利,效仿布克尔模式的候选人相继获得成功。他们承诺建造大型监狱、军事化边境,并将安全置于所有议题之上,而人权、司法独立和民主制衡等问题则被普遍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