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通过无人机袭击俄罗斯炼油厂，引发了广泛的燃料短缺，意图以此激化俄罗斯国内矛盾，迫使民众向政府施压。然而，这一策略并未引发预期的社会动荡。由于苏联时期养成的对匮乏的忍耐力、当前高压的政治环境以及对政府报复的恐惧，大多数俄罗斯人选择了适应而非抗议。尽管民间的沮丧情绪有所增长，但数据显示，普京的支持率依然稳固，一场大规模的民众起义在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发生。
乌克兰的打击与俄罗斯的困境
乌克兰今年夏天发起了一场大胆的军事行动，派遣无人机深入俄罗斯腹地，成功袭击了该国数个大型炼油厂。
- 直接后果: 袭击导致了全国性的燃料短缺。在某些地区，民众需要排队 长达69小时 才能加上汽油，车队长达数英里。
- 社会影响: 燃料短缺引发了社会紧张，出现了司机因不耐烦而斗殴甚至持刀伤人的事件。即便是官方控制的媒体也承认了问题的存在。
- 战略目标: 乌克兰及其盟友希望，随着战争的影响直接触及更多普通民众，俄罗斯人会起来抗议，从而在议会选举前向普京施加压力。
历史记忆：为何没有大规模抗议
然而，迄今为止，并没有出现大规模抗议的迹象。这背后有深刻的历史原因，即俄罗斯人对物资匮乏和生活不便有着极强的适应性。
- 苏联时期的“常态”: 在苏联统治下，几乎所有物品都处于短缺状态。排队是如此普遍，以至于成为学者研究苏联生活方式和身份认同的一部分。据估计，苏联公民每年要花费 300亿个工作小时 用于排队购买生活必需品。
- 对剥夺的默许: 人们习惯了货架空空如也，几乎从不抱怨。当时的普遍心态是：“每个人都这样生活。”
- 对反抗的恐惧: 历史上的暴力镇压留下了长久的阴影。例如，1962年的新切尔卡斯克大屠杀 中，政府动用军队向抗议工资削减和物价上涨的示威者开枪，杀害了数十人。这种对政府的恐惧延续至今。
当下的恐惧氛围
如今，俄罗斯的政治环境甚至比苏联时期更为严峻，公开表达异议的风险极高。
一位圣彼得堡的教师和活动家在电话中反问：“你们是生活在月球上吗？你们难道不明白这里有多危险吗？”
- 社会监控加剧: 邻里之间互相监视和举报的现象变得普遍。仅仅因为听了反战音乐，就可能被邻居举报给联邦安全局（FSB）。
- 严厉的惩罚: 任何形式的抗议行为都会遭到严惩。有人因在一位乌克兰诗人的纪念碑前留下诗歌和鲜花而被判入狱两年。
- 抗议活动的消失: 战争初期曾有过一些抗议活动，但随着近19,000名反战活动家被捕，街头示威已基本绝迹。对政权的不满大多只停留在“厨房里”的私下抱怨。
适应与漠然
面对新的困境，大多数俄罗斯人没有选择反抗，而是再次展现了他们的适应能力。
当英国广播公司（BBC）问及一名克里米亚男子对燃料短缺的看法时，他只是耸耸肩说：“我们是人，我们会适应的。”
- 富裕阶层的变通: 在莫斯科，中产阶级利用人脉关系设法绕过短缺，以两倍的价格让汽油直接送到家门口。
- 生活方式的微调: 人们只是对生活做出微小的调整，例如将度假地从被炮击的克里米亚换到另一个黑海沿岸城镇，尽管两地都在乌克兰无人机的打击范围内。
- 首都的“正常”: 莫斯科市中心看起来不像一个正在进行消耗战的国家首都。政府布置的巨大茶炊、充气大象和 sprawling 花坛营造出一种和平的假象。
- 专家观点: 经济学家弗拉迪斯拉夫·伊诺泽姆采夫指出，中产阶级能迅速适应困难。另一位经济学家康斯坦丁·索宁则表示：“俄罗斯人也能无休止地适应这场危机。”
民意与政府的戒备
尽管没有发生大规模抗议，但民意中确实存在一些微妙的变化，而普京政府也正在为此做准备。
- 稳固的支持率: 根据独立民调机构列瓦达中心的数据，普京的支持率在6月份为 74%。大多数俄罗斯人（52%）认为国家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并将他们的困境主要 归咎于西方和华盛顿，而非普京。
- 不满情绪的增长:
- 表示愿意参加街头抗议的俄罗斯人比例从2024年的11%上升到16%。
- 感到恐惧或悲伤的受访者比例从去年的16%增加到今年的29%。
- 政府的防范: 克里姆林宫已将国民警卫队和其他执法机构的预算增加到创纪录的 超过470亿美元。这表明，尽管近期内爆发抗议的可能性不大，但普京正为任何可能的情况做准备，以避免重蹈1991年苏联解体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