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界常常赞美那些才华横溢但道德上有污点的设计师，例如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决定为设计师 John Galliano 举办个人展，尽管他曾发表过反犹言论。这一现象并非孤例，回顾历史，Coco Chanel 和 Hugo Boss 等品牌创始人也曾与纳粹政权有染。这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是否应该将艺术家的杰出作品与他们的恶劣品行分开看待？美化这些人物，可能无意中会削弱我们对仇恨思想的警惕。
魔鬼穿的是 Galliano
时尚界的核心人物，如《Vogue》主编 Anna Wintour，计划将 2027 年的 Met Gala 主题献给 John Galliano。她认为 Galliano 的作品充满创意，但这一决定引发了巨大争议。
- 争议事件: 2011年，Galliano 在巴黎一家咖啡馆被拍到对一名女性大喊：“我爱希特勒。像你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你的母亲、你的祖先，都他妈的该被送进毒气室。”
- 后果: 他因此被 Dior 解雇，并在法国被判有罪。
- 辩护与回归: Galliano 声称自己因滥用药物而对事件失忆，并已道歉。Wintour 认为，他不应该被“那一刻”所定义。在被 Dior 解雇后，他迅速被 Maison Martin Margiela 聘用，并成功工作了十年，现在又加入了快时尚品牌 Zara。
他的传记作者 Dana Thomas 认为，授予他这份荣誉是一个 “可怕的想法”，并指出他臭名昭著的反犹言论“并非偶然”。
时尚界与法西斯主义的历史渊源
Galliano 的争议并非个例，时尚史充满了与残忍和狂热有关的黑暗联系。
- Coco Chanel: 这位创造了小黑裙和香奈儿五号香水的设计师，在二战期间是纳粹军事情报部门的正式雇员，并利用“雅利安化”法律试图从她的犹太合伙人手中夺取公司控制权。尽管如此，她在 2005 年也获得了 Met 的个人展。
- Hugo Boss: 作为纳粹党员，他的公司为党卫军（SS）、冲锋队（SA）和希特勒青年团大规模生产制服，其中一部分是由 强迫劳工 制造的。该公司在 2011 年为此道歉。
时尚界似乎没有多少完美无瑕的英雄可供选择。
“迷人的法西斯主义”
作家 Susan Sontag 在其文章《迷人的法西斯主义》中创造了 “美的怪人” (beauty freak) 一词，用来形容希特勒最欣赏的导演 Leni Riefenstahl。Sontag 认为，这类艺术家痴迷于追求完美的艺术形式，而忽视了其背后的道德内涵。
Sontag 写道，法西斯艺术“颂扬屈服，赞美盲从，美化死亡。”
她认为，大多数被党卫军制服吸引的人，并不是在认可纳粹的行为，仿佛时尚可以与法西斯主义剥离。然而，当艺术家的行为极其恶劣时，这个问题变得更加棘手。Galliano 似乎与 Riefenstahl、Chanel 和 Kanye West 等人一样，都属于这类才华横溢但充满偏见的“艺术怪物”。
艺术、商业与道德的赌博
Anna Wintour 决定致敬 Galliano，无疑是一场赌博。Met Gala 是博物馆重要的收入来源，去年的活动筹集了 3100 万美元。时装馆的展览也是吸引游客的法宝。
最初，致敬 Galliano 的计划因 2023 年 10 月 7 日的哈马斯袭击而被推迟，但如今似乎又被重新提上日程，而此时纽约的反犹事件却在不断增加。
最终，这似乎是一个简单的逻辑：对于那些伟大而耀眼的人来说，规则是不同的，即使他们的罪恶和偏见和普通人一样丑陋。Wintour 正在检验，美丽是否真的能掩盖邪恶，但正如 Sontag 所警告的，这种做法可能会削弱我们识别身边法西斯主义渴望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