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马库斯·杜·桑托伊（Marcus du Sautoy）提出，“形式主义”可以解释我们为何觉得事物美丽。他认为，美并非纯粹主观或神秘，其背后是数学结构在起作用。从本质上说，我们所处的宇宙就是数学的物理体现，因此艺术之美也遵循着数学原理。作曲家、画家和作家，如莫扎特、波洛克和莎士比亚，都在其作品中不自觉或有意识地运用了黄金比例、分形几何和素数等数学概念。理解这些隐藏的“蓝图”并不会削弱艺术的魔力，反而能让我们更深刻地欣赏其精妙之处。
形式主义：为美感“解构彩虹”
一些人认为，艺术的美感是无法被还原和解释的，它介于情感和神秘主义之间，是纯粹主观的体验。然而，形式主义（formalism）哲学提出了相反的观点：我们可以通过分析作品的构成部分来解释其美感。
牛津大学数学家马库斯·杜·桑托伊是一位坚定的形式主义者。他认为，揭示美感背后的原理并不会破坏它的魅力。
“实际上，对我而言，当你理解了光线如何作用从而形成彩虹时，彩虹反而变得更加有趣。”
对桑托伊来说，我们之所以觉得一首歌好听，可能是因为它和谐的和声；我们之所以喜欢一张照片，可能是因为其线条汇聚于一点。通过数学，我们可以找到解释美感的非美学术语。
宇宙的数学本质
桑托伊的理论根植于他的柏拉图主义信念。他相信自然界中存在着固有的数学结构，而我们的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物理的数学片段”。
- 人类发现数学： 数学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人类试图理解周围的自然世界。因此，我们在自然界中发现的结构，必然是我们最早发现的数学结构。
- 自然界中的数学信号：
- 鸡会本能地将数字从小到大排列。
- 蝉能够精确地计算 17 年（一个素数）的周期。
- 对称性在自然界中常常是重要信号，因为它通常标志着一个生命体。
艺术创作的数学蓝图
如果整个宇宙都由数学结构构成，那么艺术也不例外。桑托伊认为，数学为创造力提供了隐藏的蓝图。
黄金比例的运用： 莫扎特在他的歌剧《魔笛》中使用了黄金比例。德彪西和巴托克也非常钟爱这一理念。建筑师勒·柯布西耶则使用斐波那契数列作为建筑设计的蓝图。
波洛克的“分形”画作： 杰克逊·波洛克以其抽象的甩漆画闻名，很多人觉得“谁都能做到”。但研究发现，他的创作过程实际上是在构建一个混沌系统。这种混沌的几何学被称为分形（fractal）。分形的一个奇妙特性是它在不同尺度下都呈现相似的复杂性。当你走近波洛克的画作时，会迷失尺度感，分不清自己离画到底有多近。
莎士比亚的数字游戏： 莎士比亚不仅是语言大师，也是数字高手。他利用数字来凸显诗歌中的重要时刻。例如，他最著名的台词：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这句诗有 11 个音节，而不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常见的 10 个音节（五步抑扬格）。他特意使用 11 这个素数，打破了读者习惯的节奏，像一个额外的节拍，瞬间将你从被催眠的状态中唤醒，从而强调了这一时刻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