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企业主因其电商网站涉嫌违反《美国残疾人法案》（ADA）而被起诉，一名盲人用户声称无法通过屏幕阅读软件购买一个宠物玩具。这起诉讼揭示了一个系统性问题：由于法律对“网站无障碍”缺乏明确定义，催生了专门通过批量诉讼来获取律师费的法律行业。最终，由于无法承担诉讼成本和风险，本已在疫情中挣扎的企业主被迫关闭了网店，并最终导致整个公司倒闭和个人破产。这反映出良好的法律初衷如何在实践中异化，给小企业带来毁灭性打击，而真正从中获利的并非残疾人群体，而是利用法律漏洞的律师。
一场关于宠物玩具的诉讼
两年前，我因一个名为 Snugarooz Floos N’ Fun 的狗狗拉扯玩具而被起诉。原告是一位 61 岁的盲人女士，她声称我的网店产品页面的元数据干扰了她的屏幕阅读软件，导致她无法完成购买。诉状称，这构成了“具体而特定的伤害”，违反了 《美国残疾人法案》（ADA）。
当时，我的主营业务是犬只培训中心，网店只是一个副业，主要销售一些有故事的小众产品。公司在疫情后已经举步维艰，负债累累，这起诉讼感觉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律真空地带
《美国残疾人法案》是一项伟大的道德成就，但它诞生于 1990 年，远在互联网普及之前。因此，这部法律 从未定义过一个“无障碍”的网站应该是什么样。
法律中没有约束性的标准，而且这类案件几乎从不上庭审判。
这个法律真空催生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包括咨询公司、修复公司和专门代理原告的律师事务所。他们利用一套名为 WCAG 的非官方行业指南作为标准，但这套指南内容繁杂，且不断更新。律师大卫·斯坦告诉我：
- 官方的无障碍指南 根本不存在。
- 非官方的指南也只是 建议性的，并且相当主观。
- 任何自称残疾的人，只要声称在网站上有过不好的体验，就可以提起诉讼。
这意味着，即使你努力遵循所有建议，也没有任何网站能绝对免于诉讼。
为律师费而生的系统
这类诉讼的核心并非为了帮助残疾人或寻求赔偿，而是为了 赚取律师费。
- 单向费用转移： ADA 诉讼采用“单向费用转移”机制。如果原告胜诉，被告需要支付双方的律师费。如果原告败诉，他们通常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 和解是唯一出路： 对被告而言，无论输赢，上庭的成本都远高于和解。律师们都建议我，打官司的花费会比和解昂贵得多。
- 诉讼滋生诉讼： 一旦公司被起诉，记录就会公开，这使得它更容易成为其他律师事务所的下一个目标。有些公司在多次被诉后，干脆放弃修复网站，而是直接将诉讼费用计入年度预算。
这个系统实际上变成了一场程序化的轮盘赌，其目的似乎“更多是为了获得律师费，而不是改善网站的可访问性”。
最后的崩溃
这起诉讼让我陷入了两难。当时正有一位潜在买家考虑收购我陷入困境的公司，但未决的诉讼使交易无法进行。在买家的建议下，我关闭了网店，希望诉讼能就此了结。然而，一周后，买家彻底退出了交易。
最终，我不得不关闭了整个公司，并在去年进入了个人破产程序。
我曾试图了解原告 Lisa Cantwell。我发现她是一位曾在特殊教育领域工作 25 年的女士，喜欢读书和弹吉他。起诉我的同一周，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另外 40 起针对不同公司的诉讼中。我讨厌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一个 让两个普通的纽约爱狗人士在联邦案件中对立的系统。
这个系统让像我这样的小微企业主举步维艰。互联网曾为我们这些充满创意的小人物降低了创业门槛，但现在，这片网络似乎布满了法律陷阱。如今，当我需要给我的狗买新玩具时，我选择去亚马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