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的演化历经了从简单的物理互动到复杂的现代思想。然而，现代心智在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暴露出一个致命缺陷：通过创造一个快速变化的全球单一文化，我们无意中破坏了维持社会适应性的文化演化机制。这种机制的失灵导致了生育率下降和社会价值观衰退，威胁着我们文明的存续。除非我们能修复这一核心问题，否则无论是建立人工智能文明还是稳定的全球治理都将是空想。
从达尔文到现代心智的演变
心智的出现和发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它大致遵循了以下几个阶段：
- 无心智阶段： 宇宙最初只有遵循简单物理规则的物质。
- 原始心智（达尔文演化）： DNA 的出现带来了第一个选择系统。宇宙开始根据“适应性”这一目标进行筛选，但这种选择是局部的，几乎没有记忆或远见。
- 生物心智： 基于 DNA 的演化催生了拥有记忆、模型和远见的生物心智。这使得生物能够更精细地根据环境作出反应。
- 人类心智与文化演化： 人类心智获得了详细模仿他人行为的能力，这开启了速度更快的文化演化。语言、工具、法律、贸易等强大发明随之诞生。
- 现代心智： 随着文字、教育、科学和工程等系统的发展，现代心智应运而生。它能够进行更复杂的抽象思考，设计出高效的机器和组织，并最终认识到自身演化的历史。
现代心智的致命缺陷
现代心智有能力构想一个由人工智能和全球治理主导的未来，并希望为这些未来系统设定目标。然而，我们忽视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头脑中的目标是连贯和稳定的，可以作为人工智能和全球治理文明的基础。但事实上，这些目标已经支离破碎并正在迅速衰败。
这个缺陷的根源在于文化演化过程的中断。
- 过去： 世界曾由成千上万个保守的、缓慢变化的农耕文化组成。虽然生活艰苦，但文化本身在多样化的竞争中健康演化。
- 现在： 现代世界正在融合成一个富裕、和平、但变化极快的全球单一文化。这种环境庆祝文化激进主义，却破坏了文化间演化的自然选择过程。
结果是，我们社会的核心地位标志、规范和共享价值观变得越来越不具适应性，这直接体现在生育率下降和文明的普遍衰退上。任何继承我们文化习惯的人工智能，都将遭受同样的致命缺陷。
衰退的后果与艰难的出路
我们必须认识到，在一个达尔文演化的世界里，唯一能让珍视之物长久延续的方法，就是将其融入一个具有适应性的文化中。目前看来，所有关于用全球治理取代达尔文演化的设想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我们所见过的唯一能抵抗衰败的力量，就是达尔文演化，即用新的、腐化程度较低的版本来替代旧的、腐化程度较高的版本。
我们至今不知道如何创造一个不会自身腐化和衰败的全球治理组织。
面对这一困境，有三种可能的、但都极难实现的解决方案：
- 让资本主义主导一切，通过市场力量进行筛选。
- 通过与适应性未来市场挂钩的指标来治理小型群体。
- 通过与某个宏大文明目标（如“百万人在太空生活”）挂钩的未来市场预测来治理一个足够大的群体，以对抗文明衰落的趋势。
现代心智开创了许多伟大的事物，但由于其破坏了文化演化的根本机制，这些成就正处于危险之中。在我们修复这个缺陷之前，建立一个健康的人工智能新文明或稳定的全球治理体系都无从谈起。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