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内容探讨了一种普遍现象:人们倾向于用单一的负面行为或丑闻来定义一个人、一个领域或一种思想,而忽略其长期的正面贡献。以一个关于麦格雷戈的苏格兰笑话为引,文章指出,从心理学、有效利他主义到资本主义,许多事物都遭受着这种不公的评判。然而,文章也揭示了一个核心矛盾:尽管这种“取消文化”式的聚焦于污点是破坏性的,但它似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捷径,连作者本人也承认在评价他人(如安东尼·韦纳)时难以避免。最终,这种对与错、公平与认知本能之间的紧张关系被呈现为一个没有简单答案的社会难题。
“麦格雷戈”的困境
一个古老的苏格兰笑话很好地概括了这种处境:一位老人在酒吧里抱怨。
“你看到那座桥了吗?我亲手建的!但他们叫我‘麦格雷戈,建桥人’吗?不!我养育了五个漂亮的孩子!但他们叫我‘麦格雷戈,养育者’吗?不!但是,你只要睡过一只羊……”
麦格雷戈的遭遇并不公平。一个人或一件事物花费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做出卓越的贡献,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但这一切最终都可能被淹没在噪音中。人们记住的,只是上周发生的某个不光彩的丑闻。
一个错误掩盖所有功绩
这种现象在许多领域都普遍存在:
- 心理学: 它揭示了大脑通过神经网络进行计算的秘密,其概念(如外向者、智商、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已成为普通人理解世界的工具。但现在,它常常因为一些失败的社会启动效应研究而受到指责。
- 有效利他主义: 它拯救了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但这似乎无人关心。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你买了一座城堡。
- 资本主义: 它让你能用上电,让你免于在三岁时因国家贫穷无法负担医疗而死于霍乱。但如今,许多年轻人认为资本主义的核心就是马克·扎克伯格窃取你的数据。
“取消文化”的本质
在个人层面上,这就是“取消文化”的核心:用一个人最糟糕、最令人尴尬的行为来评判他。即便受害者没有被解雇,这种文化也足以强迫人们顺从。
只要最轻微的偏离,就可能成为你声誉的全部。
例如,你写了100篇优秀的技术博客文章,100篇符合主流观点的文章,但只要有一篇文章表达了你对女权主义的异议,那么在你的余生中,媒体介绍你时可能都会说:“某某某,以其反女权主义博客而闻名……”
如果你允许这种逻辑存在,你就可以诋毁任何个人、领域或运动。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人能经受住自己所有善行被一笔勾销,而某个小小的过失被无限放大。从这个意义上说,麦格雷戈所指出的这种动态与人的自由背道而驰。
一个无法避免的认知偏见?
然而,矛盾的是,我们自己也一直在这样做。以美国前国会议员安东尼·韦纳为例,他在国会任职十二年,或许为纳税人节省了数十亿美元,或许为最需要帮助的人创建了新的社会项目。
但我对他一无所知。我只知道他不停地给他妻子以外的女性发送自己私处的照片。
强迫自己将安东尼·韦纳视为一个复杂的个体……感觉就像是对我大脑注意力机制的暴力,这会把我变成一个没有观点的僵尸。
即便在试验性地阅读了他的维基百科页面(除了丑闻部分)之后,我仍然无法摆脱“那个搞出性丑闻的国会议员”的印象。我记得他曾为“9·11”事件的急救人员争取医疗保健,这很好,但我写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会忘记。
同样,对于在社交媒体上说过一句刻薄话的人,无论他们取得了什么成就,他们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曾经骂我朋友是无知笨蛋的家伙”。我为此感到难过,也尝试将他们视为复杂的个体,但我做不到。
如何公正地对待“麦格雷戈”,仍然是一个最棘手的社会规范问题之一,目前没有好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