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货膨胀削减法案》(IRA) 的政治效果普遍被认为是失败的，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该法案通过在各地投资兴建工厂，确实为民主党赢得了更多选票。由于这些投资创造了实实在在的本地利益，形成了一种“政策反馈”效应，使得法案的核心部分在政治变动中得以幸存。最终的教训是，与通过增税或定价来惩罚污染的政策相比，让清洁能源变得更便宜是一种更有效、更具政治韧性的策略。
普遍看法的误区
许多人认为，拜登政府的《通货膨胀削减法案》(IRA) 是一个政治赌注，但最终失败了。这种看法的逻辑是：尽管法案向许多地区投入了数十亿美元，创造了就业机会，但选民并未因此回报民主党，甚至在一些获得新电池厂的地区，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率依然更高。
然而，这个故事要么不完整，要么完全是错误的。事实是，这部法律确实为民主党带来了选票，并且其关键组成部分至今仍在发挥作用，继续推动清洁经济发展和减少污染。
投资确实带来了选票
早期的一些研究认为 IRA 没有带来政治回报，但这些研究存在局限。它们主要分析县级选举结果，这对于衡量联邦选举的影响来说过于粗糙。
- 更精确的分析： 一项新的研究专门分析了 IRA 制造业税收抵免的政治影响。研究人员识别了 234 个因 IRA 而宣布兴建工厂的众议院选区。
- 惊人的发现： 在这些选区，清洁能源制造业的投资使民主党的得票率提升了约 1.5 个百分点。
- 实际影响： 这相当于在这些选区中净增了 250 万张选票。相比之下，特朗普在全国普选中的领先优势仅为 230 万张。在密歇根州这样的关键摇摆州，这一效应甚至超过了特朗普的获胜优势。
这表明，即使民主党在 2024 年的大选中失利，IRA 的工厂投资也极大地缩小了差距。
“政策反馈”的力量
这种现象在政治学中被称为 政策反馈。当一项法律在一个地区创造了具体的利益，比如一座电池厂，该地区的代表就有理由去保护这项政策，使其难以被废除。
超过 70% 的清洁制造业投资流向了 2020 年特朗普获胜的地区。在去年一次试图废除清洁能源税收抵免的行动中，21 名众议院共和党人和 4 名参议院共和党人公开致信表示反对。
这正是政策反馈的体现。当工厂和工作岗位已经在共和党选区落地或即将落地时，即使是共和党议员也有了保护这些政策的动机。
法律的核心部分依然存在
尽管有观点认为特朗普政府已将拜登的气候法案彻底抹去，但事实并非如此。
确实被废除的：
- 针对弱势社区的补助金项目。
- 针对个人的消费税收抵免（如屋顶太阳能、电动汽车）。
但大部分核心内容得以幸存：
- 制造业税收抵免：这是推动工厂建设热潮的关键，仍然有效。
- 项目锁定：许多开发商赶在最后期限前开工，锁定了未来几年的项目资金。
- 价格下降：IRA 最深远的影响是它帮助降低了清洁能源的成本。例如，电池价格自法案通过以来下降了约三分之一。税收抵免可以被废除，但价格下降带来的市场优势无法被轻易逆转。
因此，即使在政治环境变化后，美国的太阳能和风能装机容量预计仍将大幅增长。
未来的教训：让好处看得见
IRA 的相对成功与其他气候政策的失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十年来，经济学家一直推崇“碳定价”作为最佳方案，但实践证明这在政治上是灾难性的。澳大利亚和法国的尝试都引发了巨大的政治反弹并最终失败。选民不喜欢那些旨在让能源变得更贵的政策。
IRA 之所以更具韧性，是因为它的设计初衷是让清洁能源变得更便宜。
然而，好的政策设计也需要快速执行。如果政客们希望自己的立法能够赢得选票，就必须确保选民在下次选举前能看到实际的好处。IRA 的工厂投资之所以有效，是因为企业在法案通过后几个月内就宣布了项目。相比之下，一些行动迟缓的拨款项目则在资金到位前就被冻结了。
最终的结论很简单：选民会对自己能亲眼看到的好处做出回应。未来的气候政策应当以此为鉴，确保其带来的利益能够快速、真实地体现在社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