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名为圣庇护十世会（SSPX）的极端传统主义团体因未经教宗许可祝圣主教而被逐出天主教会，造成了一次正式的分裂。这场冲突的核心在于 SSPX 坚决反对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Vatican II）的改革，认为这些改革（如使用地方语言进行弥撒和推动跨宗教对话）背离了真正的信仰。这一事件不仅是关于一个小团体的分裂，更揭示了天主教会内部关于改革、正统和传统之间更广泛的紧张关系，特别是对于那些虽未脱离教会但对现代教会实践持批评态度的传统主义者。尽管教会明确表示 Vatican II 的改革不容商榷，但对传统拉丁弥撒等问题的处理方式，仍暗示了未来教会可能在坚持核心改革的同时，对某些传统表达形式持更开放的态度。
一场新的分裂
上个月，在瑞士埃孔的一场露天弥撒中，四名神父在未经教宗许可的情况下被祝圣为主教。梵蒂冈此前已警告，此举将被视为“分裂行为”，即正式脱离天主教会。
事后，教会发布法令，宣布这四名新主教以及为他们祝圣的两名主教遭受自动绝罚 (excommunication)。这意味着：
- 他们不能再领圣体。
- 不能举行合法的弥撒。
- 不能主持有效的婚姻和告解。
如果 SSPX 在全球约 700 名神父选择继续留在该团体，他们也将陷入分裂并被绝罚。即使是“正式拥护”该团体的平信徒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制裁。
这次分裂触及了当今天主教内部更广泛的争议：关于改革、正统性，以及过去半个世纪教会的制度性变革究竟是好是坏。
冲突的根源：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
SSPX 与天主教会的斗争始于对 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Vatican II） 的回应。这是 20 世纪天主教历史上最关键的事件。从 1962 年到 1965 年，教会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以重新构想其在世俗时代的角色。
主要改革包括：
- 弥撒改革： 神父从面向祭台转向面向民众，并用地方语言取代拉丁语，以期增加信徒的参与度。
- 教义更新： 澄清了“教会之外无救恩”的教义，承认天主教会的边界之外也存在恩典的运作。
- 对外关系： 提倡宗教自由，推动与其他基督宗教的合一运动，以及与非基督宗教的“对话与合作”。
在 SSPX 看来，这些变化是灾难性的。他们坚信真正的天主教拒绝跨宗教对话，并认为其他信仰是“虚假宗教”和“魔鬼的作为”。他们坚持只有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之前的传统拉丁弥撒才是唯一合法的礼仪。
漫长的对抗历史
SSPX 由法国总主教马塞尔·勒费弗尔于 1970 年创立，旨在按照大公会议之前的信念和实践来培养神父。勒费弗尔曾谴责 Vatican II 导致了“教会的毁灭”。
尽管教会撤销了他管理该团体的许可，但他仍在 1988 年不顾教宗若望·保禄二世的命令，祝圣了四名主教。教宗随即对他们处以绝罚，但未宣布正式分裂。勒费弗尔则继续领导该团体，并激烈反对 Vatican II，他将其形容为“教会与自由主义思想的通奸结合”。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梵蒂冈试图将 SSPX 拉回正轨。教宗本笃十六世在 2009 年解除了对四名主教的绝罚，教宗方济各后来也允许 SSPX 神父听告解和主持婚礼。然而，SSPX 仍然拒绝与一个不摒弃 Vatican II 的教会和解。
“与基督的代表保持合一，是作为天主教徒的核心定义特征。这不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不只是 SSPX 的问题
SSPX 的分裂行为也反映了更广泛传统主义者的情绪。在天主教会内部，许多人虽然没有脱离教会，但也对现代教会的实践持批评态度，尤其是在方济各教宗任期内。一些知名的传统主义者甚至公开指责教宗的言论为“异端”。
传统拉丁弥撒在 SSPX 之外也拥有追随者。大约有 100 万美国天主教徒每周参加这种弥撒，虽然只占总数的 2%，但人数远超 SSPX 的附属成员。
这次绝罚向所有传统主义者传达了一个明确信息：Vatican II 本身是不容商榷的。其教导和改革是信仰的基本组成部分，而非可选项。
教会的未来走向
绝罚的目的具有双重性：既是惩罚，也是一种“治疗”，意在呼召分裂的团体回归共融。
尽管 SSPX 的追随者目前似乎计划继续处于分裂状态，但教会的姿态也显示出一些微妙的变化。
- 一些主教呼吁“更多地接触”传统拉丁弥撒，并将其作为吸引 SSPX 追随者回归的途径。
- 新任教宗利奥十四虽然强调教会合一，但也在与著名的传统拉丁弥撒支持者会面。
这表明，即使教会坚决捍卫 Vatican II 的核心原则，它也可能对那些寻求更具“超越性”礼仪的传统主义者展现出比想象中更开放的态度。回归教会的信徒可能会发现，教会对传统主义的包容度有所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