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福奇日记:我们的时代与心路历程

安东尼·福奇的日记揭示了他在新冠疫情期间的心路历程,特别是他与众多名人的互动。日记详细记录了他收到的每一次赞美和关注,展现出他对明星光环的着迷。这种对名望的享受与他作为谦逊公仆的公众形象形成鲜明对比,并揭示了他自身演变为一名文化名人的过程。最终,日记表明,福奇似乎未能完全理解,正是这种被一部分人狂热追捧的“英雄”地位,直接导致了另一部分人对他的强烈敌意,他将这种敌意归咎于政治,却忽略了其与自身“名人化”的深层联系。

明星、赞誉与日记

安东尼·福奇的日记于2019年底开始,记录了他作为国家过敏和传染病研究所所长近四十年的最后岁月。随着2020年春季新冠病毒的蔓延,名人似乎找到了一个共同的行动:联系福奇。日记中充满了来自各界名人的赞誉和邮件,他不仅全盘接纳,似乎还乐在其中。

  • 他形容朱莉娅·罗伯茨“绝对出色”。
  • 他评价艾伦·阿尔达“真的很棒”。
  • 他称赞亚历克·鲍德温“极其聪明、风趣、非常讨人喜欢”。

日记中提及的明星名单很长,包括米拉·库尼斯、阿什顿·库彻、奥兰多·布鲁姆、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斯蒂芬·科尔伯特、布拉德·皮特和波诺等。福奇对这些互动感到新奇,称奥利维亚·罗德里戈为“一位新的、引人轰动的年轻艺人”。

这种互动有时会发展成一种奇特的亲密关系。例如,芭芭拉·史翠珊在初次联系福奇九个月后,开始用手机给他打电话,讨论mRNA疫苗的安全性,因为她自己得了带状疱疹(福奇临床记录为“臀部/臀部带状疱疹病变”)。福奇安抚了她,两人甚至开始聊“生活琐事”。

我告诉她,我工作时会用ALEXA听她的歌。她真的不知道ALEXA是什么。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我不小心误拨了她的电话,她说她本来也想打给我,因为她想知道Moderna和辉瑞的产品有什么区别。我告诉她没有区别。然后我向她进一步解释了ALEXA。我把手机拿到ALEXA旁边,让它播放“芭芭拉·史翠珊的歌曲”。当歌曲响亮清晰地播放出来时,她开始大笑,非常喜欢这个!

这种记录并非出自权力狂的自我膨胀,而更像是一种天真的虚荣心,记录下每一个微小的赞美和成功,因为害怕这些时刻会一去不复返。

从公共仆人到文化符号

在日记记录的这段时间里,福奇本人也经历了一场转变:他正在成为一名名人。民谣歌手琼·贝兹成为了这一转变过程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她画了福奇的肖像,并鼓励他正视自己的重要性。

贝兹告诉福奇:“你每次站在镜头前,都是在进行非暴力抵抗。” 随后,她将自己写给福奇的便条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并兴奋地告诉福奇帖子获得了“超过三百万的浏览量”。她甚至写道:“你是一个摇滚明星,我是一个狠角色。”

福奇达到了他职业生涯的顶峰,却也成为了一个既是廉价流行品又是政治避雷针的文化人物:一个抵抗英雄。

到特朗普任期末,这种“抵抗英雄”的形象已不鲜见。福奇就像之前的鲁斯·巴德·金斯伯格和罗伯特·穆勒一样,被推入了一场善良与特朗普之间的摩尼教式斗争。然而,这种形象与福奇的实际工作生活形成了奇怪的对比,日记显示他与特朗普政府的成员(如凯莉安·康威和迈克·彭斯)保持着礼貌甚至友好的工作关系。

他对自身日益增长的声望也表现出矛盾的态度。他一方面记录下关于自己的新闻,称“关于我的国家和国际声誉的爆炸性增长真是难以想象”,甚至宣称“我是这个国家最有名、被谈论最多的人”,另一方面又对“福奇狂热”感到困惑,称之为“完全的疯狂”。

名望的代价与认知盲区

福奇似乎没有看到他的两种形象——受人爱戴的英雄和被人憎恨的恶棍——之间的联系。他将针对他的攻击视为一个更大的政治阴谋的一部分。

我必须评论,这个国家正走向或可能已经陷入一场宪法危机,极右翼明确表示他们将试图破坏选举并从根本上摧毁民主。我相信,对我的攻击是这个过程的一个附带部分。我所说的是那个大谎言,不幸的是,我被卷入其中,成为极右翼的目标,因为我代表了与他们对立的东西,那就是真相。

他将自己定位为“真相”的代表,却未能认识到,正是这种被神化的地位本身激起了强烈的反弹。他被憎恨,或许更多是因为他被狂热地喜爱,而非仅仅因为他代表“真相”。

  • 前一天,他还在享受与亚历克·鲍德温的播客访谈,称之为“从知识和实质性角度来看,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一次访谈之一”。
  • 后一天,他面对一份民意调查感到困惑,该调查显示“中右翼人士希望我退休,并且因为我是那个告诉他们接种疫苗的信使而不去接种疫苗”。

他似乎无法将这两点联系起来。日记中一个尖锐的讽刺是,他引用的许多赞美他的文章都在称赞他的谦逊没有自我,而这与日记本身所展现的对名望的迷恋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时代的落幕

随着2022年的到来,福奇开始更多地考虑退休。当宣布离任的那天到来时,他显得很兴奋,在日记中写道:“今天就是那一天!” 紧接着,他又记录了收到的“雪崩般的积极反馈,数百条祝贺和赞扬的短信和邮件”。

他在年底正式卸任。他原以为自己能忍住不哭,但在演讲中提到妻子时还是哽咽了。他写道,告别仪式“正是我想要的样子——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这句话或许道出了在经历了巨大名望的喧嚣后,他对朴素与平静的最终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