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选民常常持有相互矛盾且无法实现的期望,这种思维方式类似于毛泽东主义,即相信强大的意愿和意识形态的真诚可以超越现实世界的限制与权衡。这种心态忽略了政策制定中不可避免的取舍,导致社会与现实发生冲突。其历史教训,如“大跃进”的灾难,表明忽视实际约束和依赖热情会导致毁灭性后果,而政治家的真正职责是基于现实做出最佳决策,而非盲目迎合民众的不可能愿望。
选民的矛盾愿望
普通选民的需求常常是自相矛盾的。以美国社会保障体系为例,它将在 2032 年左右破产,但解决这个问题的每一种方案都遭到大多数人的反对。
- 提高税收? 80% 的选民反对。
- 削减福利? 90% 的选民反对。
- 推迟退休年龄? 74% 的选民反对。
- 借钱来支付? 76% 的选民反对。
这种矛盾也体现在对政府开支的看法上:选民普遍认为政府开支过高,却同时支持增加几乎所有政府项目的开支,并希望削减税收、缩小政府规模。唯一的解释似乎是,他们认为可以让他人——无论是富人还是外国人——来为此买单,但这些人能够负担的成本远不及选民期望的九牛一毛。
选民们要求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他们想要保留平价医疗法案中禁止对“既往病史”收取更高保费的规定,却又废除了强制个人购买保险的要求。这两者在根本上是同一政策,不可分割。
美国中位选民是个“毛派”
更好的解释是,美国的中位选民在思想上是 “毛主义者”。他们 不相信权衡取舍。他们认为,只要每个人都是善良和诚实的,朝着正确的目标努力,好事就会自然发生。政客之间的分歧只是他们腐败的标志。
这种态度与毛泽东的思想如出一辙。毛泽东的纲领是,成功只需要意识形态的真诚,这种真诚具有神奇的属性。
毛泽东通过《愚公移山》的故事阐述了这一观点:愚公决心挖山,他的信念感动了“上帝”,最终派天使搬走了大山。毛泽东将这里的“上帝”比作“中国人民大众”,暗示只要人民有决心,就能克服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这两座大山,完成不可能的任务。
意愿与现实的碰撞:“大跃进”的教训
毛主义最大的灾难——导致数千万人饿死的“大跃进”——源于毛泽东认为,群众的热情意味着可以忽略客观限制。他认为,仅仅“希望”某事发生,等同于为实现它做了必要的工作。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云,一位务实的国家计划制定者。他创造了“摸着石头过河”这个说法,强调手段必须能够实现目标,决策应基于证据交换和方案比较。
毛泽东则完全不同,他认为群众的热情足以消除一切限制。
- 如何应对核战争? 他说:“原子弹是纸老虎……战争的胜负是由人民决定的,而不是靠一两件新式武器。”
- 如何解决钢铁短缺? 他号召人民砸掉家里的锅和锄头,在后院炼钢,结果只生产出毫无价值的生铁。
- 如何发展重工业? 他认为只要愿望足够强烈,农业和轻工业的产出就会自然增加,从而为重工业提供资金。
- 如何提高农业产量? 他的方法是“深耕密植”,并在此基础上设定了不切实际的产量指标,最终导致粮食被过度征用,人民陷入饥荒。
当彭德怀提出温和的批评,指出地方干部夸大产量时,他立即被清洗。毛泽东想要完成不可能的事,但人无法做到不可能的事,假装可以的代价就是死亡。
现实的账单终将到来
今天的美国选民也想要不可能的东西。社会福利、医疗保险、国防开支等项目越来越庞大,我们似乎认为可以只靠向“敌人”征税来支付这一切。实际上,我们是通过大量借贷,将未来的消费提前到现在来维持这一切。这种做法可以持续一段时间,但账单终将到来。
过去,道德禁忌 和对现状的偏爱阻止了政府无限度地满足民众的要求。如果政府不涉足某个领域,那么介入本身就被视为不当。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旦一个政府项目存在,它的失败就不再是应该取消它的证据。项目不会失败,它只会被“辜负”。效率低下意味着它“长期资金不足”,需要“再投资”。
政治家的真正工作
那些声称代表人民并将人民意愿带入政府的人是危险的。人民可能想要“啃食漂亮的毛地黄”(一种有毒植物)。
一位政治家的工作,是做他们认为对人民最有利的事,而不是做人民想让他们做的事。
让人民投票选出他们想选的人,但你不应该帮助他们实现那些不可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