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持续无人机袭击正在引发严重的燃料短缺和遍布全国的长队。这一现象不仅造成了经济混乱，更对普京政权构成了严峻的政治挑战。克里姆林宫最初试图通过价格管制来避免民众的直接愤怒，但这最终导致了价格上涨和排长队并存的局面。与以往的危机不同，这些队伍是政府失能的公开象征，打破了普京承诺的稳定局面，并可能在民众中引发难以掩饰的普遍不满。
危机重现：从杂货到汽油
长长的队伍曾是苏联末期衰败的象征，如今它又以加油站排长队的形式在俄罗斯重现。这场危机的直接原因是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炼油厂的系统性攻击，导致该国约 40% 的炼油能力下线。
这场危机已对日常生活造成了切实影响：
- 部分地区救护车的燃料即将耗尽。
- 垃圾车因缺油而停止运营。
- 农民在收获季节来临之际，却缺少联合收割机所需的柴油。
一位男子在一段走红的视频中，一边慢慢地将汽油倒入割草机，一边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何等的财富。现在谁还用得起这个？”
一个失败的政策选择
俄罗斯政府通过复杂的补贴机制来压低国内燃料价格，去年为此花费了约 2.5 万亿卢布。面对短缺，克里姆林宫面临一个选择：是让价格上涨，还是容忍排长队。
- 最初的选择： 容忍排长队。因为短缺可以归咎于乌克兰的无人机，但价格上涨只会被归咎于政府。
- 最终的结果： 策略失败。政府最终既没能阻止价格上涨，也没能消除排长队的现象。俄罗斯零售汽油价格在一年内上涨了 20%，而在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价格曾在一周内上涨 30%。
队伍的政治力量
对普京政权而言，排长队比高油价更具威胁性，因为它具有可怕的公共美学效应。
专制政权的生存依赖于所谓的“偏好伪造”——民众私下里有所怀疑，但由于认为只有自己这么想而保持沉默。然而，排队加油的队伍恰恰相反：它将所有私下怀疑政府无法提供基本保障的人们公开聚集在了一起。当人们都在谈论短缺时，这对克里姆林宫来说，比任何统计数据都更令人担忧。
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60% 的俄罗斯人认为经济状况正在恶化，这是 20 年来的最高记录。民众对军队、政府和选举公正性的信任度也出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大年度降幅。
“稳定”承诺的破灭
对许多俄罗斯人来说，眼前的景象是“糟糕旧时光”的重演，这直接违背了普京上台时许下的核心承诺。
他向厌倦了叶利钦时代的俄罗斯人提出的交易是：“远离政治，我将保证货架充裕，储蓄无损。”
如今，这个以自由换取可预测性的承诺正在瓦解。与以往因季节性需求导致的局部危机不同，这次危机是持续性的。乌克兰的无人机之所以能不断得手，是因为俄罗斯的防空系统正被系统性地削弱，其防空拦截弹的消耗速度超过了生产速度。
在美国 1970 年代的石油危机中，民众的不满有政治出口，并最终影响了总统选举。但在俄罗斯，普京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焊死了所有释放压力的阀门。正因如此，即使是受到严密控制的杜马选举也让政权感到担忧。
你或许可以伪造一张选票，但你无法伪造一条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