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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动物视角正在风靡文学界

以动物作为叙述者的文学作品正日益流行,这类故事已从早期的奇思妙想,演变为对人类行为的深刻批判。近期的作品,如保罗·尹的《埃特纳》(Etna)和亨利·霍克的《敞开的喉咙》(Open Throat),通过描绘动物在人类制造的灾难中求生的经历,探讨了家园、归属感和同理心等主题。这些小说利用独特的叙事技巧,迫使读者反思人类中心主义的局限性,并想象一个超越人类社会常规的世界。

动物叙事的演变

文学作品中由动物担任叙述者并非新鲜事,但其核心旨趣在不断变化。这个令人着迷的次类型小说,通过一种不可能的设定(比如会写作的狗),让读者得以一窥非人类视角下的现实。

  • 早期经典: 安娜·休厄尔 1877 年的《黑神驹》(Black Beauty)通过一匹马的自述来倡导对动物的人道对待。理查德·亚当斯 1972 年的《沃特希普荒原》(Watership Down)则构想了一个拥有自身文化和宇宙观的兔子社会。
  • 视角转换: 这些早期作品虽然在真实性上有所欠缺,但却在创意视野上取得了成功。它们的核心在于一种想象力的飞跃,让读者不得不暂停怀疑,接受一个由动物讲述的故事。
  • 隐含的危险: 大多数以动物为中心的故事,无论多么轻松有趣,都会或多或少地触及动物生活中固有的危险。

从奇趣到危局:现代动物叙事的转向

近年来,作家和电影制作人开始放大非人类主角所面临的险境,直白地揭示了人类制造的灾难如何威胁它们的生存。

  • 《河流》(Flow): 这部获奖影片讲述了一只黑猫在人类消失的洪水世界中挣扎求生的故事。
  • 《驴叫》(EO): 这部波兰电影跟随一头驴的视角,展现了它在遭受虐待和短暂欢乐后,最终在屠宰场结束生命的悲剧,严厉控诉了工厂化养殖。
  • 《敞开的喉咙》(Open Throat): 亨利·霍克的这部作品被誉为“野蛮的杰作”,叙述者是一只居住在洛杉矶好莱坞标志下,并守护着一个无家可归者营地的酷儿美洲狮。

这些故事不再仅仅是关于动物的奇闻逸事,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威胁它们生存的人类世界。

《埃特纳》:战争废墟中的归家之旅

保罗·尹的最新小说《埃特纳》讲述了一只名为埃特纳的军犬在人类战争中被卷入、利用又被抛弃的故事。它出色地构想了动物如何感知世界及其危险,并将这些感知融入文学创作。

小说将埃特纳的归家之旅与荷马的《奥德赛》进行了明确的比较。像所有流离失所的生物一样,埃特纳渴望回家,但与主宰其世界的人类不同,它在寻找归途时几乎没有自主权。然而,这也让它摆脱了人类的傲慢错觉,这种错觉正是许多人类悲剧的根源。

正如它对另一只狗所说:

“除了这里,没有别的地方。”

塑造动物意识的技巧

为了塑造动物的意识,近期的这类小说普遍采用了一些巧妙的叙事技巧。

  • 精炼的篇幅: 《埃特纳》和《敞开的喉咙》的篇幅都不到 200 页,这种简洁性是描绘动物意识的核心。
  • 断奏式的结构: 两部作品都使用短促的换页来模仿动物世界中的静默时刻。与为沉默而挣扎的人类不同,动物安然地栖身于静默之中。
  • 心灵感应式的交流: 动物间的对话言简意赅,但充满真诚。叙述解释道,它们的共同语言以“黑暗的形状”显现,“在我们双眼之间的空间里,我们可以翻译这些形状。”

战争、创伤与同理心

在被卷入一场持续四年的灾难性战争后,埃特纳的身体布满了“像老虫子一样的疤痕”,它在暴力中失去了青春。然而,即使在极度痛苦中,它依然保留了同理心。当它无意中听到一名士兵考虑为了“仁慈”而射杀它时,它并未感到被冒犯,因为它理解这些“年轻的人类”在战争中也迷失了自我。

正是这种共情促使它踏上了艰难的归家之旅。这段旅程虽然充满了苦难,但小说始终坚信生物之间的联结,以及悲伤和渴望如何能够澄清而非模糊一个人的欲望和自我认同。

现实中,我们的狗无法告诉我们它们如何看待人类造成的灾难,它们的忠诚也无法赦免我们。但我们可以从它们竖起的耳朵和摇摆的尾巴中看到,它们在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