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的国防战略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其核心是关于无人机战争的激烈内部冲突。这场争论的双方分别是主张技术创新的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和坚持传统军事理论的武装部队指挥官奥列克桑德尔·西尔斯基。两人之间的持续内斗最终导致总统泽连斯基将他们双双解职，这使得乌克兰的军事领导层出现真空，其在战争中的创新实验也前途未卜。
新旧战争观念的冲突
战争初期，许多受苏联军事理论训练的乌克兰老一辈将领认为无人机只是玩具。然而，由初级军官和技术爱好者组成的联盟很早就认识到，无人机可能是乌克兰国防乃至胜利的关键。事实证明了年轻一代的正确性，无人机如今已造成超过 80% 的战场伤亡，并使坦克和火炮等传统武器显得过时。
尽管如此，这项技术被广泛接受却经历了漫长的斗争。
- 早期困难: 无人机战争的主要倡导者费多罗夫最初缺乏资金，不得不通过向商界人士和在社交媒体上筹款来支持项目。
- 官僚体系内的革命: 费多罗夫利用其担任数字化转型部长的职位，绕过传统的军事采购规则，将他的部门变成了乌克兰无人机项目的中心。他本人也称：“这场革命发生在官僚机构内部。”
- 传统派的抵制: 以武装部队指挥官西尔斯基为首的将领们则代表了反革命的力量。他们对无人机在军队中的核心地位持怀疑态度，并与费多罗夫在战略上频繁发生冲突。
采购权之争
当费多罗夫被任命为国防部长，从而正式控制武器采购时，他与西尔斯基的冲突达到了顶峰。费多罗夫试图用一个更灵活、更去中心化的系统来取代传统的采购流程。
“在如此规模的任何实验中，代价都是我们的土地和我们的人民。”
这是西尔斯基将军发出的警告，他认为完全依赖技术和“硅谷文化”来取代军事纪律是一场危险的赌博。
他担心的核心问题是采购系统的变革：
- 并行采购系统: 战争早期，许多前线单位习惯于自行筹款购买无人机等装备，形成了一套并行的采购体系。
- Brave1 市场: 费多罗夫支持这种做法，并推出了一个名为 Brave1 的在线市场，允许任何级别的士兵直接从供应商那里订购无人机和其他高科技装备。他认为传统系统过于臃肿、腐败且反应迟钝。
- 指挥权的威胁: 西尔斯基认为，这种做法破坏了他的指挥权。当低级军官可以自行决定如何装备部队时，战场上的协同作战就变得极为困难。他强调：“总参谋部向国防部提供了一份战争所需的完整清单……所有东西都必须购买，而不仅仅是当前时髦的东西。”
领导层真空与不确定的未来
费多罗夫和西尔斯基之间的持续内斗让总统泽连斯基感到厌倦，最终决定将两人全部解职。这一决定引发了强烈的公众反弹，数千名示威者要求恢复费多罗夫的职务。
尽管泽连斯基随后也解雇了西尔斯基，但他并未恢复费多罗夫的部长职位，而是提供了一个被费多罗夫拒绝的顾问职位。
- 新的任命: 总统任命了两名更年轻、知名度较低的人物接替他们的职位。虽然他们经验丰富，但可能缺乏推动或逆转其前任所开启的官僚斗争的意愿和影响力。
- 革命失去旗手: 没有了费多罗夫在国防部的领导，乌克兰的战争方式革命失去了其最重要的旗手和发展势头。
- 未来的不确定性: 尽管无人机技术已经证明了其价值，但新的领导层并未获得明确授权来继续费多罗夫的激进议程。这场关乎乌克兰生存的战争，其未来战略方向变得模糊不清，而这种犹豫不决正是军方最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