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如今面临的巨额国债，与独立战争后面临的困境惊人地相似。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当年的解决方案至今仍有借鉴意义。他主张，管理良好的公共债务可以成为一种国家资产，其功能近似于货币。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政府必须坚定地履行其偿债承诺，以此建立国家信誉。汉密尔顿也明确警告，债务本身并非好事，任何借贷都必须伴随着明确的偿还计划，这对于那些认为“债务无关紧要”的现代观点是当头一棒。
债务可以是一种资产
汉密尔顿提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激进的观点：管理得当的国债可以成为一种公共利益。他认为，一个资金充足、信誉卓著的国债，几乎可以起到货币的作用。
- 促进贸易： 商人可以利用持有的国债获取利息，在需要时又能将其作为现金投入商业运营，这提高了资金效率并降低了经营成本。
- 金融系统的基石： 这一观点极具远见。今天，美国国债的安全性和流动性正是“美元主导地位”的基础，支撑着整个金融体系的运转。
汉密尔顿认为，在那些国债资金充足并已建立起公信力的国家，国债可以替代货币的大部分功能。
当时，大多数国家的政府债务都伴随着高风险和违约，而汉密尔顿构想的这种安全、类似货币的政府债务，直到19世纪才真正发展起来。
信誉的基石：有债必还
面对独立战争留下的巨额债务，许多人想到的都是赖账。但汉密尔顿反其道而行之，坚持美国必须偿还所有债务，以建立其在世界上的信誉。
坚持合同的义务。国家一旦发行了债务，就承诺了它可以被自由买卖。这个国家尊重它的合同，不会在事后改写条款，即使这样做非常艰难。
他认为，这种信誉将使美国未来能以优惠条件借款。为此，他甚至反对区分债务的持有者。
- 拒绝区分债权人： 当时有人主张，不应全额偿付那些从穷困士兵手中低价收购债券的“投机者”。
- 汉密尔顿的立场： 他认为，试图区分债权人的道德价值是不可行的，而且会破坏合同的神圣性。国家最重要的任务是履行承诺。
这种对偿还外债和内债一视同仁的荣誉感，在今天的政治讨论中似乎已经不多见了。
债务、税收与联邦权力
汉密尔顿明白，要偿还债务，就必须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他推动联邦政府承担各州的战争债务，这一举措背后有深远的政治和财政考量。
- 巩固联邦权力： 通过承担州债，联邦政府获得了征税以偿还全国统一债务的权力。
- 创造利益共同体： 这会催生一个持有联邦债券的阶层。这些债权人的利益将与联邦政府的财政健康紧密相连，从而团结起来支持一个稳固的中央政府。
如果所有公共债权人都从同一个来源获得偿付，他们的利益将趋于一致。利益一致，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支持政府的财政安排。
欧洲如今希望发行欧元债券，却不愿建立统一的欧元区税收体系。他们或许应该读一读汉密尔顿的著作。
警惕：债务的危险
尽管汉密尔顿看到了公共债务的益处，但他绝不是主张无节制借贷的“现代货币理论”的先行者。他非常清楚债务的潜在危险。
他热切地希望将一条基本准则融入美国的公共信用体系：创造债务的同时，必须伴随着偿还它的方法。 他认为，这是让公共信用永存的真正秘诀。
汉密尔顿强调，债务只有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即政府有可靠的税收来偿还——才能成为国家之福。
- 反对挥霍： 他明确反对“公共债务是公共利益”这种可能诱发挥霍和危险滥用的立场。
- 偿还机制是关键： “偿还的方法”指的是为每一笔债务都设计好特定的税收收入或其他制度安排，以确保其最终能被清偿。
两百多年后，我们似乎忘记了这一核心准则。一个国家的财政未来和政治前途一样，都需要我们努力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