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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民族主义的贫瘠之处

这篇评论分析了斯科特·格里尔(Scott Greer)的著作《Whitepill》,该书宣称白人身份政治已成功从美国右翼的边缘地带进入主流。评论认为,尽管格里尔准确地描述了这一趋势,但他的书及其所代表的世界观在思想和道德上都极为贫乏。它从未解释其核心信念的合理性,也未能提供任何超越种族不满的积极愿景,最终证明了这种政治的空洞和败坏。

从边缘到主流的转变

在过去十年里,曾经处于边缘的种族和美国身份认同观点,已经占据了美国右翼的重要位置。斯科特·格里尔的书《Whitepill》正是基于这一前提:白人民族主义已经从边缘走向了中心

格里尔本人曾是主流保守派新闻界的后起之秀,但因其早年在白人民族主义网站上发表的文章而被揭露并“封杀”。然而,他指出,如今的政治环境已经发生了巨变。

  • 他当年在边缘网站上发表的言论,现在与主流右翼影响者和共和党官员的观点几乎没有区别。
  • 梅根·凯利(Megyn Kelly)曾对海地移民说:“我们的国家比你们的好……我们不想要你……滚回海地去。”
  • 议员安迪·奥格尔斯(Andy Ogles)称呼他人为“小穆罕默德”,并要求剥夺纽约市长的公民身份并将其驱逐出境。

格里尔的书就像是庆祝这些变化的“胜利宣言”。书名《Whitepill》(白药丸)在网络圈子里意为对现状感到乐观,它表明白人民族主义者已经“赢了”。

一本庆祝胜利却缺乏深度的书

《Whitepill》回顾了从奥巴马时代至今的美国右翼历史,特别关注种族和身份问题,如多元化、平权法案和移民。对于不熟悉那段时期的人来说,这本书可能有些价值。但对于一直关注时事的人而言,其大部分内容并无新意。

这本书最有趣的部分是格里尔的第一手叙述。他回忆起2015年,自己因率先支持特朗普而在办公室被同事视为异类。他从中得出的结论是,当时的主流保守派“很无聊”,因为他们更关心减税和自由市场,而不是种族和移民问题。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格里尔当时的“另类右翼”圈子里有“一个有反社会倾向的瘾君子,一个无法控制种族主义言论的、不稳定的出租车司机,还有一个很可能是想招募我们加入民兵的联邦探员。”

格里e尔正确地指出,共和党选民的主要动机是身份认同问题,而非经济问题。这为特朗普和本土主义者接管该党创造了机会。尽管基督教右翼等群体仍然对种族主义诉求具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总体趋势是明确的。

核心的缺失: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本书最大的问题是:它从未回答过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格里尔的书是写给那些已经认同他观点的人看的。它跳过了最基本的问题——为什么要将种族身份置于一切之上——而直接进入了战术和策略的讨论。他的整个项目都是内向的,只是假设读者已经同意他的前提。

  • 例如,在谈到堕胎问题时,格里尔关心的不是其道德对错,而是认为关注此事的活动家会分裂共和党联盟,是一种政治负担
  • 然而,当涉及到大规模驱逐移民时,即使这项政策不受欢迎,他也认为特朗普应该强行推行。

这种方法暴露了一种机会主义的逻辑:当舆论对他有利时,他便顺从民意;当需要推行强硬的移民政策时,他则认为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这种政治分析方法存在一些不道德之处,尽管人们可以轻易地看出其背后的逻辑。

站不住脚的理由

由于格里尔从不为自己的核心信念进行辩护,他让自己很容易受到各种反驳,而他甚至懒得去承认这些反驳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限制移民的一个又一个理由都已站不住脚。

  • 犯罪率: 曾有人声称新移民会推高犯罪率。但数据显示,尽管有零星的混乱,但犯罪率实际上在持续下降。
  • 选举政治: 曾经的论点是,非白人选民会永远投票给民主党,因此必须关闭边境。然而到了2024年,归化移民的投票趋势显示他们可能多数支持共和党。
  • 经济竞争: 现在,保守派抱怨移民抢走了科技工作岗位。但科技工作者并非他们的核心选民群体,而且美国的科技产业非常成功,正在引领全球。

格里尔很可能清楚这些事实,但他选择在情感上坚持本土主义,而为这种立场寻找的理由则变得越来越随意和站不住脚。

道德真空与智力贫瘠

格里尔所展现的世界观缺乏任何关于“善”的宏大构想,也缺乏对美德政治的信念。对他来说,重要的是将特朗普和共和党作为实现人口结构政治目标的工具

例如,他一边哀叹移民对美国文化的威胁,另一边却对他的政治英雄特朗普试图推翻选举结果的行为不屑一顾。他对“1月6日事件”轻描淡写,因为这不符合他更宏大的目标。

最终,格里尔所代表的这种保守主义,仅仅围绕着白人身份政治,却无法或不愿阐明其存在的理由。作为一名实用主义者,格里尔明白这种政治策略在过去是有效的,并且在未来可能依然强大。但他的著作所暴露出的智力贫瘠和道德空虚,恰恰证明了为什么即使是“更聪明”版本的白人身份认同政治,本质上也是一种堕落且最终有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