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人在巴黎机场通过操纵温度传感器，赢得了一笔关于气温的预测赌注，这暴露了预测市场中的一个新兴且严重的问题。这种行为被称为“局外人交易”，即通过直接干预物理世界来确保赌注获胜。与广为人知的内幕交易相比，这种操机行为可能更具破坏性，因为它不仅难以监管，还可能引发危险的现实世界后果。随着信任的侵蚀，一些资深玩家正在退出市场，而平台方和监管机构则在努力应对，但这同时也引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些所谓的“真相机器”究竟是在反映现实，还是在创造现实？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有人为了在预测市场平台 Polymarket 上赢得一笔约 20,000 美元的赌注，故意前往巴黎机场并篡改了机场的温度传感器。通过人为地提高温度读数，这个人成功地操纵了以“巴黎最高温”为标的的市场结果。
- 尽管最初流传的“用吹风机加热”的图片被证实是 AI 生成的，但作案手法可能非常简单，比如使用打火机或暖手宝。
- 法国警方已介入调查，因为此举涉及非法侵入和破坏设备。
- 然而，Polymarket 平台并未追回这笔奖金，只是更换了用于获取巴黎气温的数据源。
“局外人交易”：比内幕交易更棘手
长期以来，人们担心的主要是内幕交易——即知情人士利用未公开信息进行下注。例如，白宫的一名提词器操作员就曾通过对总统演讲内容的投注获利超过 10 万美元。
但“吹风机事件”揭示了一种性质不同的欺诈，作者称之为 “局外人交易” (outsider trading)。
“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比内幕交易更大或更严重的问题。” — Vincent Grégoire, HEC 蒙特利尔金融学教授
与内幕交易不同，“局外人交易”指的是外部人员通过直接改变物理世界的事件进程来获利。这种行为的危害性更大，因为它可能在操纵过程中引发危险情况，比如为了赢得航班延误的赌注而制造事端。
哪些市场最容易被操纵？
最容易受到“局外人交易”影响的市场通常具备以下特点：
- 依赖单一、离散的数据源： 比如某个特定地点的温度读数。
- 普通人可以低成本影响结果： 操纵的门槛不高。
一些真实案例包括：
- Spotify 播放排行榜： 诈骗者通过刷榜来人为提高某些歌曲的播放量，从而在相关市场中获利。一位知名交易员因此损失了数千美元。
- 烂番茄影评得分： 影评网站的评分也可以通过组织性行为被操纵。
一位因此退出市场的交易员 Caleb Davies 总结了他的顿悟：他意识到自己下的赌注不仅是关于数据本身，“我同时也在赌没有人会去篡改它。”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赌注。
平台与监管的困境
尽管 Polymarket 和 Kalshi 等平台都明令禁止市场操纵，但实际监管起来却如同“打地鼠”游戏，防不胜防。
为了应对这一问题，监管机构和专家提出了一些建议：
- 禁止设立“会产生不正当激励”的市场，例如关于野火、流行病或动物园动物是否会逃跑的赌注。
- 限制高风险市场的投注规模。
- 通过监测异常投注行为来识别可疑活动，类似于检测内幕交易的方法。
- 避免使用单一来源的数据来决定市场结果，转而采用多个数据源的聚合信息。
“真相机器”还是“现实制造机”？
预测市场平台常常将自己标榜为发现真相的“真相机器”。然而，它们的行为有时却在主动创造现实。
- Polymarket 曾鼓励用户分享伪造的盈利截图，以进行病毒式营销。
- Kalshi 则策划了一场看似即兴的街头采访，创造了“尼克斯四场夺冠”（Knicks in four）这一火爆全网的口号，而这本身就是一场营销活动。
这些事件表明，平台正在模糊反映现实与创造现实之间的界限。当一个系统既能预测未来，又能激励人们去塑造那个未来时，我们很难分清它到底是在发现真相，还是在制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