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舆论对人工智能(AI)的态度正在迅速恶化,但这与其说是一场技术辩论,不如说是一场政治反抗。人们将 AI 视为由不负责任的精英推动的政治项目,因为它在缺乏民主参与的情况下改变了社会。这种被称为“AI 民粹主义”的情绪已引发社区抗议,甚至暴力事件。尽管硅谷已开始正视这股反弹浪潮,但预计 AI 将成为未来美国政治,特别是 2028 年总统大选的核心议题。
AI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公众对 AI 的抵制,根源在于一种感觉:生活正在被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改变。无论是自动驾驶汽车、大型语言模型,还是新建的数据中心,背后的争议往往都超越了技术本身。
“辩论的焦点不是 ChatGPT 是否对我有用……而是这些大公司和不负责任的亿万富翁……正在进入我的城市,进入我的生活,并在没有任何民主参与的情况下改变它。”
这种现象可以被定义为 “AI 民粹主义”,其核心特征包括:
- 它是一种世界观,将 AI 视为一个需要抵制的精英政治项目,而非普通技术。
- 人们的担忧更多地集中在权力的集中和反精英情绪上。
- 这与传统的 AI 安全问题(关注技术本身的风险)有本质区别。
无力感催生暴力
当人们感到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表达诉求时,反对的声音就可能走向极端。近期发生的一些暴力事件被视为警示信号,例如针对 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的袭击,以及一名支持数据中心的议员住宅遭枪击。
- 当人们感到制度性渠道失效时,反对声音会变得更加分散和激烈。
- 与 20 世纪的自动化浪潮不同,当时强大的工会可以就技术引入与公司谈判,为工人争取加薪或提前退休等福利。
- 如今,大多数受 AI 影响的行业缺乏工会组织,普通人感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加剧了他们的无力感和愤怒。
历史的教训:技术与社会契约
历史为我们提供了参考。牛津大学经济学家卡尔·贝内迪克特·弗雷(Carl Benedikt Frey)在其著作《技术陷阱》中研究了历史上的自动化浪潮。
- 卢德主义者是典型的例子,他们曾通过破坏机器来抵制自动化织布机。
- 研究发现,当自动化与社会福利政策(如提高最低工资、财富再分配)相结合时,人们更愿意接受它。
- 关键在于,给予人们在技术转型过程中的参与感和发言权,能让整个过程更加平稳。
硅谷开始感到担忧
硅谷对这股反弹浪潮的态度在过去六个月里发生了巨大转变。一年前,主流观点还是“人们会习惯的”,但现在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
“数据中心禁令、监管斗争,甚至毕业典礼上的嘘声,以及字面意义上的暗杀企图——硅谷的人们已经变得更加担忧。”
促成这一转变的因素包括:
- 社区成功阻止数据中心建设,让 AI 公司意识到这不仅是公关问题,也是产品和技术本身的问题。
- 华盛顿方面日益增长的跨党派反对声音。例如,一项旨在阻止各州在十年内监管 AI 的联邦法案,因遭到国会两党议员的反对而失败。
- 这些事件表明,一个希望保留 AI 监管可能性的广泛政治联盟正在形成。
对比:为什么中国没有出现“AI 民粹主义”?
尽管中国在某些 AI 应用上更为激进,但并未出现类似的民粹主义抵制。
- 社会稳定是首要任务,任何抗议的苗头都会被迅速压制,因此缺乏普遍的抵抗文化。
- 在过去几十年里,技术进步与显著的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提高紧密相连。人们普遍认为技术是通向富裕的阶梯。
- 中国民众的态度更倾向于“如何利用 AI 浪潮来获得经济优势”,而非“我能否阻止它”。对技术的看法也更为乐观,例如,老年人期待护理机器人能帮助他们实现独立生活。
AI 将成为核心政治议题
“AI 民粹主义”正在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并将在未来的选举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 在 2024 年,其影响主要体现在州和地方选举中,尤其是在那些围绕数据中心建设产生激烈争议的地区。
- 预计到 2028 年总统大选,AI 将成为全国性对话的中心,特别是如果 AI 导致的失业问题开始显现。
- 政治投机主义将进一步加剧这一趋势。由于公众对 AI 和科技巨头普遍持负面看法,AI 成了一个方便的“替罪羊”,政客们会利用它来推动自己的议程,从而人为地提升其政治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