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风险投资家尼尔·里默（Neil Rimer）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当前涌入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财富最终将面临再分配。他认为，这种再分配要么是自愿的（通过慈善事业），要么是非自愿的（通过税收等强制手段）。尽管他希望科技领袖们能主动选择前者，但现实趋势却显示慈善捐赠正在减少，而强制性财富税的呼声日益高涨。通过回顾上一个“镀金时代”的历史，此观点警告说，如果自愿的财富分享失败，政治性的强制手段将随之而来。
一个核心预测：再分配无法避免
Index Ventures 的联合创始人尼尔·里默认为，人工智能正在创造的巨额财富不可能永远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他提出了一个明确的二元选择：
“财富将会以某种方式被重新分配。它要么是自愿的，要么是非自愿的，但这终将发生，我希望它是自愿的。”
里默本人虽然是科技投资的巨大利益获得者，但他同时也积极参与慈善事业，例如曾担任人权观察组织的主席，并向母校捐款。这使他的警告听起来不像是空洞的民粹主义言论，而更像是来自行业内部的深思熟虑。
日益式微的自愿捐赠
尽管里默寄希望于自愿的财富分享，但目前的趋势并不乐观，富裕阶层的慈善意愿正在减弱。
- “捐赠誓言”影响力下降： 由巴菲特和盖茨发起的、鼓励亿万富翁捐赠一半财富的“捐赠誓言”，其吸引力正急剧下降。2024年全年只有四位新签署者。
- 家庭捐赠率下滑： 尽管美国慈善捐赠总额创下纪录，但实际进行捐赠的家庭数量连续五年下降。2000年有三分之二的家庭捐款，如今只有约一半。
- 新晋富豪意愿不高： 即使在与“有效利他主义”相关的 AI 公司（如 Anthropic），新富起来的员工也更倾向于进行天使投资或创办自己的公司，而非将慈善事业作为规划的核心。一名财务规划师指出：“我看到更多的是创业的欲望，而不是做慈善的愿望。”
强制性再分配的兴起
随着自愿捐赠的减少，通过立法进行强制性财富再分配的尝试开始出现，尽管这充满了争议。
- 财富税提案： 加州选民将在今年决定是否对亿万富翁征收 5% 的一次性财富税。这已促使一些富豪（如谷歌创始人）将主要住所迁至他州。
- 政府持股构想： OpenAI 据称曾讨论让联邦政府持有 5% 的股权。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将其描述为与公众分享 AI 的收益，但批评者认为这更像是一种购买政治庇护的方式。
- 硅谷的普遍抵触： 科技行业历来对政府的介入持怀疑态度。资深投资人罗洛夫·博塔曾开玩笑说：
“世界上最危险的话之一就是：‘我来自政府，我是来帮忙的。’”
历史的镜鉴：“镀金时代”的两种路径
当前的财富集中程度堪比上一个“镀金时代”，而当时的历史为里默的“两条路径”理论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 财富的惊人集中： 目前，美国最富有的 1% 家庭拥有的财富份额创下 1989 年以来的纪录。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计算，今天美国最富有的 19 个家庭拥有的财富占 GDP 的 14%，远超“镀金时代”顶峰时期的数据（4%）。
- 路径一（自愿）： 1889年，安德鲁·卡耐基发表《财富的福音》，主张富人应在有生之年将财富用于公共利益，这成为现代慈善事业的基石。
- 路径二（强制）： 到了 1930 年代，由于自愿捐赠未能缓解社会压力，参议员休伊·朗的“分享我们的财富”运动获得广泛支持，要求对富人征收重税。为应对这一政治压力，罗斯福总统推出了被称为“劫富税”的法案，将最高边际所得税率提高到 79%。
科技行业的“道德中心”与最终选择
里默对他年轻时所崇拜的科技英雄（如史蒂夫·乔布斯）与如今一些科技公司被年轻一代视为“烟草公司”或“国防承包商”的现状感到忧虑。他认为科技行业正在失去其“道德中心”。
尽管里默本人也是 AI 财富增长的受益者，但他更希望看到同行们主动选择分享财富。这关乎一个简单的选择：是主动给予，还是被动拿走。里默在赌，人们会在历史为他们做出选择之前，自己选择那条更容易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