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nth Daily

伯纳姆直面起义不断的英国

本文探讨了英国日益加剧的政治动荡,将其与 1970 年代的社会骚乱相提并论。通过引用反叛乱理论家弗兰克·基特森的观点,文章分析了当前英国政府与崛起中的“改革党”(Reform UK)之间的紧张关系。文章指出,民众对国家公正性的信任正在瓦解,许多人认为自己正遭受一个带有偏见的“建制派”的迫害。最终,无论是现行体制的维护者还是其挑战者,似乎都无法为这个日益分裂和动荡的国家找到一条明确的出路。

历史的回响:从 70 年代的演习到今天的现实

1975 年,BBC 的一部纪录片展示了军官学员如何为应对一个虚构的、因政治经济混乱而濒临崩溃的英国做准备。这个演习场景的设定——苏格兰独立、社会党煽动者与新法西斯议员对峙——惊人地预示了未来的某些紧张局势。这些战术明显借鉴了当时北爱尔兰的经验,而弗兰克·基特森将军的反叛乱理论,也正是在那里形成并意图应用于英国本土。

基特森在 1971 年的著作《低强度行动》中预见到,随着通信技术普及,社会不满和种族问题将对即便是最稳定的社会构成威胁。

基特森警告说:“英国人以其稳定的传统,很难想象会发生超出警察控制能力的骚乱……但已有迹象表明,这种情况可能出现,而且还是在表面上空前富裕的时代。”

如今,英国政治的“热度”甚至超过了 70 年代。曾经富裕安逸的社会氛围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骚乱与根深蒂固的政治对立。

破碎的共识:国家、人民与“改革党”

撒切尔夫人当年的改革虽然解决了罢工问题,却也摧毁了英国的工业基础,其结果是,无论是受损的无产阶级还是心怀不满的小资产阶级,如今都可能成为“改革党”的支持者。英国选民变得“过于政治化”,让政客们感到不安。从牛津郡一个村庄象征性地公投脱离英国,到“改革党”政客宣称“英国已经破碎”,一种公民不服从的氛围正在蔓延。

为了应对“改革党”所代表的力量,一个试图自我拯救的政治体制似乎正将伯纳姆(指代新任领导人)推上舞台。然而,他所继承的,是一个民众与国家之间信任彻底破裂的局面。

基特森的两种选择:法律是武器还是天平?

基特森在处理叛乱问题时提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这对于理解当下的英国政治至关重要:

  • 第一种选择: 将法律用作“政府武器库中的另一件武器”,其目的仅仅是作为一种宣传掩护,来清除那些“不受欢迎的公众成员”。
  • 第二种选择(基特森更倾向的): 法律应保持公正,独立于政府指令,不偏不倚地执行国家法律。

基特森认为,第二种选择不仅在道德上是正确的,也是权宜之计,因为它有助于维持民众对政府的忠诚。反之,则会使一部分感到受屈的民众对警察、司法乃至整个政治体系失去信心,并希望将其彻底推倒。

对“改革党”及其支持者来说,当今的英国正是基特森描述的第一种情况。他们坚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充满“双重标准司法”的国家。

奈杰尔·法拉奇本人也声称:“建制派现在认定他们无法公平地击败我们,所以他们选择了卑劣的手段。”他指控政府机构存在非法获取信息、电脑黑客和泄密等行为,这种对国家安全机构的公开指责,标志着威斯敏斯特政治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有条件的忠诚”与新时代的部落政治

法拉奇的言行越来越像一个特定群体的“社区领袖”,他声称“英国国家不再为这个国家的每一个人服务”,并警告说如果不为白人发声,未来将是“明显不公正的”。

这种立场反映了一种“有条件的忠诚”——这个概念最初用来描述北爱尔兰的统一派。他们对英国的忠诚,取决于国家是否能保护他们族群的存在和利益。一旦感觉受到威胁,他们就会抵制议会的权威。这种曾被认为是阿尔斯特地区独有的政治特性,如今在英格兰选民中越来越普遍。

当法拉奇警告说,如果不采取紧急行动,我们将看到“另一个贝尔法斯特”时,他所指的并非北爱尔兰

无解的僵局

新政府似乎注定要将自身的政治生存视为一场不流血的反叛乱。其采取的措施,如打击网络匿名(即压制右翼政治言论),正符合基特森所描述的监控和惩罚颠覆分子的策略。然而,这种做法恰恰违背了基特森关于赢得民心的核心建议,反而可能加剧“改革党”关于政治迫害的叙事。

如今,英国政治的核心议题似乎被忽略了:即国家作为一个独立于执政党的、中立且合法的政治角色的观念,在英国右翼眼中已成为历史。

  • “改革党”的目标已经扩展为一场“政治革命”,旨在颠覆“整个建制派”。
  • 而新政府面临的挑战同样艰巨,试图在一个比 70 年代更动荡的国家恢复秩序,其手段本身却可能加剧分裂。

伯纳姆和法拉奇都代表了其支持者在坠入深渊前的最后一搏。在两者之间,曾经稳定的大不列颠正被无休止的“炎热长夏”所笼罩,曾经的异国新奇景象,如今已成为易燃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