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普遍的观点认为，当人们因错误信念而遭受直接后果时，他们会放弃这些信念。然而，科学否定主义的持续存在挑战了这一假设。这种现象并非源于对科学的无知，而是深植于部落主义和群体认同，通常与特定的政治立场挂钩。最终，否定科学的代价并非由个人承担，而是由整个社会来买单，其形式是国家科学领导力的丧失、创新能力的衰退以及随之而来的繁荣和影响力的旁落。
科学否定主义与科学无关
最初，与科学否定主义者的交锋，例如在气候变化话题上，揭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现实。无论如何努力沟通，都无法动摇他们的立场。
- 他们声称科学是一场骗局。
- 他们声称科学家只是为了金钱。
- 他们会提出一些任何一个基础科学学生都能轻易识破的错误观点。
通过与一位认为气候科学是“谎言”的企业主交流，一个核心问题变得清晰：对方对科学事实本身毫无兴趣。无论如何用专业知识去解释，甚至通过类比来指出其逻辑漏洞，都无法改变他的看法。
从这次以及许多其他的交流中，我认识到科学否定主义与科学无关。它关乎一种部落主义：如果你认同某些群体——通常是那些有特定政治倾向的群体——那么你就会反对某些类型的科学。
这种反对与是否了解相关科学细节无关。它将本可以进行的理性讨论，变成了对政治人物或早已被驳斥的观点的无休止纠缠。
当眼见不再为实
曾有一种乐观的看法认为，当科学预测的现实（如气候变化的后果）在我们眼前发生时，否定主义会自行瓦解。然而，新冠疫情（COVID-19）的到来彻底粉碎了这种希望。
尽管公共卫生部门在疫情初期存在失误，但这并不能否定病毒的真实存在，也不能否定疫苗在拯救生命方面的巨大作用。然而，社会再次分裂，部落主义情绪高涨。最极端的案例是，一些人即使在因新冠病毒濒临死亡时，仍然自豪地宣称自己拒绝接种本可以挽救他们生命的疫苗。这表明他们已经彻底选择了“退出”科学。
从个人到社会的文化转变
如今，科学否定主义已经从边缘渗透到权力高层，并被大众广泛接受。这种转变带来了具体的、破坏性的后果。
- 在体制层面： 美国政府对科学机构的资助大幅削减，导致在2025年流失了约10,000名STEM领域的博士。
- 在大众层面：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各种阴谋论，从“登月是假的”到“科学家总是在隐瞒真相”，这些观点通过有影响力的网红得以广泛传播。
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镜像世界，在这里，观点如果重复得足够多，就可以取代建立一个科学真理所需的数十年工作。
这种文化氛围将专业知识错误地与压迫性权威联系起来，使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陷入了对科学的普遍不信任之中。
否定科学的代价
否定科学的后果最终并非体现在个人层面，而是整个社会层面。历史反复证明，科学的领先地位并非永久不变，它会从一个国家转移到另一个国家。
- 17世纪，科学的中心从意大利转移到了英国和法国。
- 20世纪，科学的中心从德国转移到了美国。
这种转移的根本原因在于一个国家对科学的广泛承诺。当一个社会开始动摇这种承诺时，科学进步的前沿就会转移到别处。
如今，美国已经显现出这种衰退的迹象。
- 能源转型落后： 由于对气候变化的否定，美国在向可再生能源转型的过程中犹豫不决，导致在电动汽车等关键领域被中国超越。
- 人才流失： 当一个国家因政治原因削减科学预算、制造混乱时，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自然会流向那些支持他们、而非骚扰他们的地方。
科学和科学领导力不会停滞不前。当一个社会被科学否定主义所感染，其民众和领导者都认为可以忽视科学作为公共真理的来源时，账单终将到来。
从长远来看，你为科学否定主义付出的代价，就是对你自己科学能力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