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们对 1990 年代的怀旧印象相反，当时青少年的处境其实相当严峻。然而，自那时起，青少年中的高风险行为，如怀孕、饮酒、吸烟和暴力，都出现了惊人的大幅下降。核心论点是，随着生活变得更长久、更安全、更富足，年轻人的未来也变得更有价值，让他们不愿轻易冒险。尽管这种普遍的谨慎态度也抑制了积极的冒险精神，并伴随着青少年悲伤情绪的上升，但这仍是一个被社会忽视的巨大成功。
90年代：怀旧滤镜与严峻现实
尽管许多人怀念 90 年代，但对当时的青少年来说，现实远非美好。社会对青少年的行为感到极度恐惧，这种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 高生育率: 1991 年，青少年生育率达到了每 1000 名 15-19 岁女孩中有 61.8 例生育，创下历史新高，被时任总统克林顿称为美国“最严重的社会问题”。
- 高犯罪率: 1996 年青少年逮捕案数量达到近 270 万的峰值，社会上充斥着对“超级掠食者”式青少年罪犯的恐慌。
- 普遍的风险行为: 1995 年，一半的高中生饮酒，35% 的人吸烟，40% 的人尝试过大麻，约十分之一的人曾带武器上学。
那时，美国人既为他们的孩子担忧，又害怕他们。
一场被忽视的胜利：风险行为的全面崩溃
令人惊讶的是，从 90 年代开始，几乎所有令人担忧的青少年不良行为都开始急剧减少，并且这种趋势持续了三十年至今。
- 生育率骤降: 2025 年，青少年生育率降至每 1000 名女孩 11.7 例，比 1991 年的峰值下降了 81%，是有史以来的最低记录。
- 饮酒与吸烟减少: 1991 年有半数高中生饮酒，到 2023 年这一比例降至 22%。吸烟率也同样大幅下降。
- 暴力减少: 在过去一年中参与过打架的高中生比例从 1991 年的 42.5% 下降到 2019 年的 22%。
即便大麻在许多地方合法化，青少年吸食大麻的比例也低于 90 年代末的峰值。这些变化是全面且持续的，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场胜利，更不用说庆祝它了。
孩子们为何变得如此谨慎？
这种转变并非源于单一政策或智能手机的普及，因为趋势在这些因素出现前就已开始。最好的解释是心理学家所说的“慢生活策略”。
核心理论是：青少年的生活变得更长久、更安全、更富足，因此他们的未来变得过于珍贵，不容下赌注。
当一个错误决定（如一次打架或一次意外怀孕）可能付出的代价变得更高时，孩子们自然会变得更加谨慎。这种谨慎也体现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例如，拥有驾照的高中生比例显著下降。这一转变主要是由孩子们自发完成的，而非政策干预的结果。甚至 MTV 的真人秀《16 岁与怀孕》通过真实展示青少年育儿的艰辛，起到的作用都可能比许多政府项目更大。
谨慎的代价
然而，这种普遍的谨慎并非没有代价。全面的风险规避也抑制了那些有益的冒险行为。
- 积极风险的减少: 当年的那种谨慎可能会让一个 16 岁的孩子不去吸烟，但也可能在未来让她不敢创业、搬到新的城市或写一本不同寻常的小说。
- 安全与悲伤的悖论: 尽管青少年在身体上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但他们的心理健康却在恶化。2023 年，40% 的高中生报告有持续的悲伤或绝望感，这一数字自 2017 年以来急剧上升。
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认为，我们可能在物理世界中过度保护了孩子，却在他们成长的网络世界中保护不足。这表明，身体上的安全与心理上的幸福可能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议题。
正如作家马斯特罗亚尼所写：“我们本会在 90 年代花费数十亿美元来解决所有这些问题……然而，当我们得到了我们如此渴望的东西时，我们甚至没有注意到。”
我们应该承认，美国青少年变得更安全、更健康，这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巨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