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笔会（PEN America）发表的一篇文章详细描述了自 2023 年 10 月 7 日以来许多以色列和犹太作家所感受到的孤立与排斥，此举却意外引发了组织主席的辞职。这一事件暴露了该言论自由组织内部深刻的意识形态裂痕：一方是捍卫言论权利高于一切的传统自由主义者，另一方则是将以色列视为敌人的新兴左翼力量。最终，这起风波凸显出在当前高度敏感的政治环境下，捍卫言论自由这一基本原则变得何其脆弱。
一篇文章引发的风波
美国笔会发表了一篇描述以色列和犹太作家自 2023 年 10 月 7 日以来所面临困境的文章。文章基调悲伤而非指责，并且未提出任何政策建议。其中详细列举了作家们遭遇的种种压制：
- 在出版社被列入黑名单。
- 遭到活动家的联合抵制。
- 面临压力，被要求淡化其犹太身份。
- 成为网络“政治迫害”的目标，甚至出现一个流传甚广的电子表格，质问：“你最喜欢的作家是犹太复国主义者吗？”
尽管记录这类压制行为完全符合美国笔会“写作自由”的宗旨，但文章的发表却在数小时内导致了其主席迪纳·孟加都（Dinaw Mengestu）的辞职。
主席辞职与内部裂痕
孟加都的辞职理由集中在对亲巴勒斯坦活动家权利的担忧上。他认为，这篇报告可能会被用作立法工具，以打击那些支持 BDS（抵制、撤资和制裁）运动的倡导者。
“是第一修正案允许我们所有人参与抵制，而不是美国笔会，”孟加都在一封邮件中写道。“作为言论自由组织，美国笔会应该捍卫这一权利。”
然而，组织内的许多员工和董事会成员认为他的立场带有强烈的党派色彩。在他们看来，领导者仅仅因为报道一个群体的言论自由受到压制，就认为这等同于压制另一个群体的权利，这种逻辑令人费解。这种担忧似乎排除了为以色列和犹太作家辩护的任何可能性，即使是那些公开谴责加沙战争的作家也同样受到排挤。
“零和游戏”的困境
关于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讨论，已经演变成一场零和游戏。仅仅是关注以色列人和犹太人的经历，就足以被解读为一种政治立场声明。
文章引用了一些具体案例来描述这种“寒蝉效应”：
- 著名文学经纪人黛博拉·哈里斯表示，自 10 月 7 日以来，她无法在美国市场售出任何以色列作家的文学小说作品。 > “标准的说法是，‘我现在不知道如何出版这位作者的书。’”
- 一位言情小说家被其经纪人告知，需要从书中删除所有犹太元素，并将一个角色的名字从“雅艾尔”（Yael）改为“苏”（Sue）。
美国笔会前主席安德鲁·所罗门对此表达了不同看法。他本人反对现任以色列政府，但这并不妨碍他捍卫以色列作家的权利。
“为什么会有人抱怨承认他人的苦难呢？”他问道。“难道一个致力于言论自由和真理的组织，其作用就是去宣扬某些人的苦难比其他人的更重要这种谎言吗？”
背景与未来
这场危机并非凭空而来。近年来，美国笔会内部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一个名为“作家反对加沙战争”（WAWOG） 的团体发起了多次抗议，核心诉求包括：
- 要求美国笔会对以色列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并将其在加沙的行动定性为“种族灭绝”。
- 要求组织对 BDS 运动持更接受的态度。
- 这些行动导致大量作家退出了 2024 年的世界声音文学节和文学奖，迫使这两个活动被取消。
为了安抚抗议者，美国笔会已经做出了一些让步，例如资助巴勒斯坦艺术家、撤回一份谴责取消以色列喜剧演员演出的声明，以及在今年的世界声音文学节中没有邀请任何一位以色列作家。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篇温和描述犹太作家困境的文章的发表，本身就是一个“勇敢”的举动。然而，它所引发的剧烈反应恰恰说明了我们所处时代的敏感性。一件本应是履行组织使命的普通行为，却暴露了建立美国笔会的自由主义原则正变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