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的美国金融监管体系未能有效阻止危机,2008 年金融危机、2020 年市场干预以及 2023 年硅谷银行的倒闭都证明了这一点。现有法规,如《多德-弗兰克法案》,错误地将重点放在管理资产风险上,而真正的系统性风险源于 易发生挤兑的负债,例如银行的短期存款。解决方案并非制定更复杂的规则,而是应进行根本性转变:鼓励那些依靠稳定的股权和长期债务而非短期存款来融资的金融模式,从而从根源上消除银行挤兑,避免未来的金融危机和政府救助。
监管的失败:从 2008 年到多德-弗兰克法案
2008 年的金融危机本质上是一场典型的银行挤兑。当金融机构的资产出现亏损时,储户和其他短期投资者纷纷提取资金,引发了一波倒闭浪潮。最终,美国财政部动用了 4750 亿美元的救助资金,才避免了大型银行的破产和金融体系的彻底崩溃。
灾难过后,监管改革虽然启动,但最终的产物——《多德-弗兰克法案》及美联储的配套法规——却走错了方向。
这些改革只是在原有专注于管理资产风险的思路上层层加码,而真正应该关注的,是那些容易引发挤兑的负债。
错误的焦点:资产风险 vs. 负债风险
为什么银行那些相对安全的资产(如贷款和债券)受到的监管比科技公司的风险资产(如数据中心和火箭)要严格得多?答案在于融资结构。
- 科技公司 由 股权 融资。当股东亏钱时,这并非系统性危机,只是投资失利。
- 银行 则依赖 短期债务(如存款) 融资,这种结构极易遭受传染性的挤兑,并最终引发政府救助。
近期的失败案例:从 2020 年到硅谷银行
事实证明,多德-弗兰克法案并未终结“大到不能倒”和政府救助。
- 2020 年的动荡: 美联储和财政部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救助,干预了国债市场,救助了货币市场基金,并为企业债务价格托底。
- 2023 年硅谷银行倒闭: 该银行发行了大量未保险存款,并将其投资于长期国债。当利率上升,这些国债价值下跌时,储户便开始挤兑。
为阻止危机蔓延,美联储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担保了所有未保险存款。这一举措实际上将近 9 万亿美元的隐性担保扩展到了整个银行系统。
2008 年后建立的整套监管工具——压力测试、流动性规则、监管团队——完全忽略了显而易见的核心风险:由未保险存款匹配的简单利率风险。这套体系已经失败了。
美联储的角色:扼杀创新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联储本身也阻碍了可以防止这类危机的创新。
在 2010 年代,银行业曾尝试推出 隔离账户 (Segregated accounts) 和 窄银行 (Narrow banks)。这两种创新模式都通过将存款完全由储备金支持,从而彻底消除挤兑风险,也就不再需要存款保险和政府救助。但美联储并未批准这些创新,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大型银行利润丰厚的存款业务。
与此同时,不受监管的金融科技(Fintech)和私人信贷公司正在兴起,它们主动选择使用更稳定的长期融资和更多的股权来为自己提供资金。美联储非但没有拥抱这些能抵御危机的模式,反而正在考虑降低银行的资本金要求,以帮助它们夺回市场份额。
前进的道路:一个简单而有效的改革方案
未来的美联储领导者不需要改革大型银行,而是应该允许那些不依赖挤兑资金的新型竞争者出现,提供更安全的金融服务。改革应回归到最简单的事实:
一场危机就是一场挤兑,也只有挤兑才称得上是危机。有人在风险投资中亏钱,那不是危机。
向一个安全、放松管制且充满创新的金融系统过渡的详细计划早已存在。核心原则非常清晰:
- 风险投资 应由 股权和长期债务 融资。
- 存款和其他易受挤兑的负债 应由 安全、流动的资产 或 更厚的资本缓冲 来支持。
实施这些计划可以永久性地终结私营部门的金融危机。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位有远见的领导者,愿意将这些计划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