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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杰出学者乔尔·莫基尔

这篇内容探讨了欧洲与中国在历史上出现“大分流”的根本原因。核心观点认为,关键的分歧点并非生活水平,而是 技术和文化上的差异。欧洲自文艺复兴时期开始,在技术上逐渐超越并展现出更强的进取心,成为全球变革的推动者。相比之下,中国在1400年后陷入了技术创新的停滞,尽管其社会在许多方面依然成熟。最终,这种技术上的巨大差距,而非生活水平的差异,决定了两者在近代世界中的不同走向。

对“生活水平”作为衡量标准的质疑

长期以来,一个核心问题是:为什么西欧最富裕的地区花了如此长的时间才在生活水平上超越中国?如果这个过程持续了数百年,那么中世纪的分歧真的是决定性因素吗?

对此,一个关键的反思是,我们应该对衡量历史生活水平的方法持怀疑态度。虽然有学者认为直到1750年,中国的生活水平仍与西方相当,但这个结论未必准确。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关注另一个更能说明问题的指标:技术。

真正的分歧:技术与变革的主动性

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欧洲与中国在技术上的差距变得日益明显。

  • 欧洲善于学习和转化:欧洲工业革命的动力之一,就来自于模仿和改进从东方进口的商品。

    • 陶瓷:欧洲人渴望获得中国的瓷器(Chinaware),并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掌握了与之媲美的制造技术,最终实现了进口替代。
    • 棉花:与其他来自东方的产品一样,棉纺织业也经历了类似的过程。
  • 欧洲是全球变革的推动者:从15世纪末开始,欧洲人不仅通过全球航行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世界。

    • 他们将烟草、土豆、玉米等新作物从新大陆带回欧洲,改变了自己的饮食结构。
    • 他们又将花生、红薯等作物带到中国,同样改变了中国的饮食结构。

在这个过程中,中国人是变革的接受者,而欧洲人是变革的推动者。他们是企业家,是带来变化的人。这种更具进取心、更外向的特质,是两者之间的典型差异。

技术差距的决定性影响

到了19世纪三四十年代,欧洲与中国之间的 技术差距已经变得极为悬殊,其程度远超生活水平的差距。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当时,一艘英国船只就能将貌似强大的中华帝国击得粉碎,迫使中国接受屈辱的和平条约。这一事件赤裸裸地揭示了双方在技术实力上的鸿沟。

对我而言,这种技术上的差距远比计算平均摄入多少卡路里热量更能说明历史的走向。

1400年后的中国:创新停滞

当我们观察16至17世纪的欧洲时,可以看到其科学和有用知识的积累正在飞速发展。无论是牛顿、伽利略,还是整个知识体系的演进,都预示着一场深刻的变革。

然而,在中国,情况却截然不同。

  • 早慧后的停滞:尽管中国在许多方面都是一个高度成熟的社会,拥有高识字率和完善的教育体系,但它未能延续早期的科学和技术探索。
  • 1400年成为分水岭:有学者在研究了李约瑟关于中国科技史的巨著后发现,书中提到的绝大多数重要发明都发生在 1400年以前。此后,中国陷入了全面的创新停滞。
  • 技术的失传:一些早期掌握的复杂技术甚至出现了失传,例如11世纪曾建造的精密水运仪象台。

这种在知识和技术探索上的停滞,比任何关于生活水平的数据都更能解释中西历史路径的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