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热潮的推动下，数据中心正在德克萨斯州迅猛扩张。然而，一个监管漏洞允许这些设施在几乎没有公众监督的情况下建造大规模的化石燃料发电厂。这导致了严重的环境污染风险和对当地社区的负面影响，居民们常常在项目动工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感觉自己被困住，生活质量和健康受到威胁。
监管漏洞与“次要许可”
在德克萨斯州，建造大型排放源通常需要获得主要空气许可证，这一过程涉及全面的环境审查和社区参与。然而，许多数据中心通过一个漏洞绕过了这个程序。
- 利用“次要许可”： 它们首先申请“次要空气许可证”（permits by rule），这种许可证通常用于干洗店或汽修厂等小型污染源，审批过程简单且迅速。
- 缺乏公众监督： 这类许可证不需要进行环境研究、发布公告或征求公众意见。
- 有意为之的策略： 前环保官员指出，这种快速获批且不为公众所知的过程“感觉是故意的”，让社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面临着新建的污染源。
“那些低级别的许可证被授予得非常快，而且公众往往不知道。这感觉是相当故意的。” — Kathryn Guerra，前德克萨斯州环境质量委员会 (TCEQ) 成员
案例：OpenAI 的“星际之门”数据中心
Omaira Garcia 的经历是这个问题的缩影。她住在阿比林市的一个小牧场上，直到隔壁开始尘土飞扬，她才发现 OpenAI 的旗舰数据中心“星际之门”（Stargate）就建在她家旁边。
- 突如其来的发电厂： 该数据中心自带的天然气发电厂距离她的房子仅约 500 码，排气管从她家厨房窗户清晰可见。
- 居民的无助： Garcia 表示：“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 开发商的回应： 项目开发商 Crusoe 声称，该数据中心为阿比林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投资用于资助新的消防车、学校扩建和道路改善。
“先小后大”的扩张策略
许多数据中心采用了一种“先小后大”的策略，这使得项目在公众能够介入之前就形成了不可阻挡的势头。
- 获得次要许可： 以“星际之门”为例，开发商在 2024 年通过次要许可证获准运营现场电源，包括 10 台涡轮机和 62 台备用柴油发电机。
- 后期申请主要许可： 一年后，他们提交了主要空气许可证申请，计划再增加 41 台涡轮机和 18 台发电机。
- 形成既定事实： 当公众有机会参与时，设施已经建成，很难再对项目提出有意义的反对意见。
前美国环保署（EPA）官员 Bruce Buckheit 称这种分阶段的许可方式为“虚假许可”，并指出这可能违反了 EPA 的政策，即应将整个项目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评估。
“当你拿到 62 台（发电机）时，你就会开始想，‘等等，这里的规模可能不对劲。’” — Bruce Buckheit，前 EPA 空气执法主管
问题的规模与环境影响
这一趋势并非个例。自 2024 年以来，德克萨斯州至少有 38 个数据中心通过次要许可证获准运营现场电源，批准了超过 2,100 台备用柴油发电机的使用。
- 巨大的排放潜力： 仅其中九个与数据中心相关的天然气发电厂，每年就可能排放超过 1.3 亿吨温室气体，相当于 35 座燃煤电厂的年排放量。
- 有毒气体排放： 数千台新增发电机获准每年向社区排放近 2,500 吨氮氧化物，这种有毒气体与严重的呼吸道疾病甚至过早死亡有关。
- 锁定化石燃料： 德州新增的天然气发电厂装机容量仅次于中国，其中约一半是为数据中心保留的。研究人员警告，这可能会“在可预见的未来锁定化石燃料”。
监管机构的失职
前德克萨斯州环境质量委员会（TCEQ）的员工表示，该机构缺乏有效监管这种爆炸性增长的能力。
- 执法积压严重： TCEQ 的执法案件积压超过 1,400 起，但在过去一年仅解决了 39 起。按照这个速度，需要 35 年才能处理完所有积压案件。
- 领导层宽松： 尽管机构内部有许多致力于保护环境的员工，但由州长任命的领导层使得 TCEQ 以执法不严而闻名。
- 机构的回应： TCEQ 发言人否认了这些说法，称“行业增长并未影响 TCEQ 履行其保护公众健康和环境的使命”，并声称低执法率反映了“高整体合规率”。
居民付出的代价
对于像 Omaira Garcia 这样的居民来说，数据中心带来的不仅仅是空气污染的担忧。
- 生活质量下降： 曾经宁静的乡村道路现在交通拥堵，栅栏上挂满垃圾。
- 财产价值受损： 她试图出售房产，但没有收到任何报价。房地产经纪人建议她将其改造成供数据中心工人居住的民宿。
- 感觉被困： 她觉得除非 Stargate 收购她的房产，否则她无法搬离，因为没有其他买家愿意接手她所面临的困境。
“我甚至无法想象这在未来会对我和我的健康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 Omaira Garcia，阿比林市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