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打击俄罗斯本土，并威胁到俄罗斯吞并的克里米亚，这些行动曾一度被认为会引发莫斯科的核报复。然而，普京的核威胁似乎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有效。这部分是因为，目前尚不清楚使用核武器能达成什么实际目的，以及这样做是否值得冒险。现在的问题是，俄罗斯是否真的还有“红线”，或者普京是否仍有可能在绝望中动用核武器。
“红线”为何不断被跨越？
曾几何 时，攻击世界最大核国家的本土会立即招致克里姆林宫关于“灾难性后果”的警告。但如今，随着乌克兰的袭击变得越来越频繁和深入，情况发生了变化。
- 袭击常态化： 乌克兰的无人机不仅打击军事或工业目标，还经常袭击包括莫斯科在内的城市。
- 盟友态度转变： 西方盟友已从最初的谨慎转变为支持乌克兰对俄罗斯境内目标（尤其是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美国甚至为这些行动提供情报支持。
- 威胁效力下降： 正如一位西方官员所言，俄罗斯在冲突中频繁发出核威胁，实际上“让核威胁的威慑力贬值了”。
即便是俄罗斯，其领导人最近也明显减少了这类威胁，尽管其本土遭受的攻击在不断加速。
一位著名的俄罗斯政治分析家玛丽亚·斯涅戈瓦娅表示：“我们反复高估了局势升级的风险……乌克兰现在袭击了俄罗斯西伯利亚腹地，深入超过2500公里，但我们并未看到局势升级。”
普京为何迟迟未按核按钮？
俄罗斯没有动用核武器，背后有几个关键原因。
实际风险： 在靠近本国边境的地方引爆核武器，放射性尘埃有飘回俄罗斯领土的风险。这是俄罗斯在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后深有体会的教训。
军事价值有限： 乌克兰的战线漫长且分散，越来越多地依赖无人机作战。在这种环境下，所谓的“战术核武器”很难找到合适的打击目标。核爆炸除了污染普京声称希望控制的土地外，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据报道，普京内部已经得出结论：即使是有限的核打击也对俄罗斯无益。
“切香肠”策略： 卡内基基金会的核政策专家詹姆斯·阿克顿指出，乌克兰及其盟友通过“切香肠”的方式逐步升级局势——即采取一系列小步快走的激进行动，其中任何一步本身都不足以引发俄罗斯的灾难性反应。
国际社会的警告： 在2022年危机最紧张时，美国、英国和法国都曾警告俄罗斯，如果其使用核武器，它们将以常规军事力量做出回应。更重要的是，中国领导人也警告普京，如果他使用核武器，将会失去中国的支持。
风险是否已经完全消失？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危机已经过去。一些专家担心，西方对局势升级的风险变得过于掉以轻心。
“当西方产生俄罗斯实际上没有红线、无论如何都不会报复的印象时，这对俄罗斯的国家安全构成了深刻威胁。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情况。”
以下几点表明，风险依然存在：
- 攻击核威慑核心： 乌克兰对俄罗斯战略轰炸机队和早期预警雷达的攻击，触及了俄罗斯核威慑体系的核心，这增加了报复的风险。
- 克里米亚问题： 普京为克里米亚半岛赋予了极高的政治和象征意义。如果他感到对该地区的控制受到真正威胁，可能会采取绝望措施。
- 内部强硬派： 俄罗斯国内仍有重要人物公开呼吁使用核武器，认为这是赢得战争的方式。
核武器还管用吗？
这场冲突引发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连首都都受到攻击时使用核武器的风险都过高，那么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核武库还有什么意义？
联合国裁军研究所的专家帕维尔·波德维格表示：“我们通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实验发现，核武器几乎是无法使用的。”
这并不是说核武器在此次战争中毫无作用。正是因为核威慑，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才没有直接派兵介入。但事实依然是，世界正在目睹一个核大国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常规战争，而其核武器似乎无法帮助它取得决定性优势。
这场战争揭示了21世纪战争的一些新现实：
- 核武器或许并不能有效威慑来自无人机或远程导弹的常规攻击。
- 仅仅拥有核武器，并不一定能迫使一个不相信你敢使用它们的非核国家屈服。
好消息是，在核阴影下进行的战争，升级为核战争的可能性似乎比我们担心的要小。而坏消息是，没有了这种终极恐惧，我们未来可能会看到更多这样的常规战争。毕竟，要造成数十万人的死亡，并不一定需要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