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工智能(AI)的发展描述为一场“军备竞赛”是一种危险的框架。这种比喻虽然吸引眼球,但它限制了思维,扼杀了确保技术安全和公平分配利益所必需的国际合作。这种叙事将 AI 视为一种致命武器,迫使小国在超级大国之间站队,并可能导致一个由政府过度控制、技术更不安全、地缘政治紧张的未来。真正健康的路径是将竞争与合作结合起来,通过建立“中等强国联盟”等方式,确保 AI 的发展不被中美之间的二元对立所绑架。
“军备竞赛”的陷阱
将 AI 发展定义为一场“军备竞赛”的说法,正在成为一种主流隐喻。前谷歌 DeepMind 公共政策负责人维丽蒂·哈丁(Verity Harding)认为,这种框架极具误导性。
它听起来很清晰,但如果你深入探究,它会限制你的思维。
这种语言将 AI 描绘成一种致命武器,不仅为政策制定设定了对抗性的基调,还存在以下风险:
- 阻碍国际合作: 解决 AI 安全等全球性挑战需要协作,但“竞赛”思维关闭了合作的大门。
- 损害小国利益: 它迫使那些依赖技术进口的小国在美中之间“选边站”,这可能违背其自身利益。
- 促成最坏结果: 民族主义言论和出口管制等行为,正是“军备竞赛”思维的体现,这使得一个更糟糕的未来正在成形。
从合作到对抗的转变
哈丁回忆,AI 研究最初“植根于国际合作”,但后来逐渐被竞争所塑造,无论是 AI 实验室之间,还是中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
这种转变背后有几个关键因素:
- 真诚的担忧: 一部分人真心相信 AI 技术是危险的,尤其是在“坏人”手中时,因此认为民主国家应该掌握控制权。
- 反监管的策略: 另一部分人则利用“中国威胁论”作为挡箭牌,声称“如果你监管我们,就是让中国获胜”。
- 外部事件的催化: ChatGPT 的发布、全球疫情和乌克兰战争等事件同时发生,让人们对 AI、国家边界和军事应用的讨论变得异常现实。
很快,AI 是新的军备竞赛就成了公认的看法,人们将其与冷战时期的核武器相提并论。
民族主义不是出路
有人认为,各国应转向内向发展,建立自己的“主权 AI 能力”。然而,哈丁认为,这不应成为唯一的驱动力,因为它掩盖了其他的可能性。
认为每个国家都能拥有完全主权的 AI 技术栈是不现实的。
完全的孤立主义会导致各国在战略上相互掣肘,例如:
- “你不能拥有我们的芯片。”
- “那么,你也别想得到我们的关键矿产或科学家。”
健康的竞争与合作并非相互排斥。哈丁呼吁建立一个 “中等强国联盟”,例如由加拿大、法国、日本、韩国、印度和英国等国家组成。这样的联盟可以通过整合各自的优势(如印度的规模、英国的人才、加拿大的资源)来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和规模。
关键在于不要让“军备竞赛”的框架说服你,让你相信 AI 的全部博弈就是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二元竞赛。一旦你相信这是真的,你就会让它成真。
如果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如果继续沉迷于“军备竞赛”的叙事,最终的结局可能是灾难性的。
- 权力过度集中: 政府将对 AI 系统进行过度控制,权力将高度集中。
- 技术发展受损: 由于无法在安全、粮食和疾病等问题上合作,AI 系统将变得更不安全、更没有益处。
- 出现“附庸国”: 许多国家将沦为只能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选择其一的“附庸”,失去自主性。
竞争的激烈性、实验室之间的对抗以及日益增长的民族主义,都在削弱人们合作的意愿。哈丁警告,我们必须不断锻炼“合作”这块肌肉,否则它将会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