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正在引发好莱坞创意工作者的普遍焦虑,尤其是动画师、视觉特效师和概念艺术家。尽管行业过去也曾经历技术变革,但如今各大制片厂对AI的积极投入,正导致工作岗位减少和职业前景的不确定性。艺术家们发现自己不仅要与AI争夺工作,还要修正AI产生的无用内容,这让他们担心自身技能的退化和创意价值的贬低。最终,这种趋势不仅威胁着从业者的生计,也可能改变观众对影视作品质量的感知和标准。
劳动力市场的震荡与焦虑
好莱坞正面临多重压力,包括疫情后的制作外流、项目削减和劳工罢工。AI的崛起加剧了这种不确定性。
- 高风险岗位: 一项调查显示,动画师、视觉特效师、概念和故事板艺术家 的工作被认为最有可能受到AI的冲击。
- 工作机会减少: 许多艺术家表示,近年来接到的工作越来越少,一些原属于入门级员工的组织性任务现在也被AI取代。
- 不安全感加剧: 动画工会成员 Sam Tung 坦言:“我热爱并擅长的职业,其可行性正因我无法控制的力量而受到严重质疑。”
行业分析师指出,从业者“获得的工作远不如往年多。如果他们确实有工作,他们很可能被要求亲自使用这些(AI)工具。”
制片厂的AI赌注
尽管生成式AI的应用尚不成熟,好莱坞各大公司已在积极布局,希望将其整合到创作流程中。
- Lionsgate 与AI初创公司 Runway 合作,尝试利用AI模型生成视频。
- Netflix 收购了开发AI工具的公司,并设立了名为“Inkubator”的部门,专门试验AI辅助制作。
- Amazon MGM Studios 推出了 GenAI 创作者基金,资助那些使用AI技术的项目。
- 一些大导演也开始使用生成式AI进行 前期视觉预览,这使得传统插画师的处境尤其脆弱。
技术变革的历史与现实
资深动画师 Chuck Sheetz 见证了行业上一次重大的技术变革。他回忆说,当计算机生成图像(CGI)取代手绘动画时,许多人也曾担心自己的技能会过时。然而,技术进步反而带来了长达三十年的就业繁荣期。
Sheetz 认为,如果艺术家们能跟上行业变化的需求,“没有理由相信(就业繁荣)不会再次发生。”
然而,现实是复杂的。尽管有像张馨迪(Xindi Zhang)这样的新锐艺术家通过掌握AI技术获得成功,她所在的南加州大学实验性动画硕士项目却已悄然关闭。这反映出培养新兴人才的渠道正在减少。
“垃圾清理工”:AI实践中的困境
艺术家们发现,当前阶段使用AI往往会带来新的问题。概念艺术家 Reid Southen 创造了一个尖刻的绰号来形容那些修正AI生成内容的工作——“slop janitors”(垃圾清理工)。
- 缺乏实用性: AI生成的图像可能看起来很吸引人,但往往包含无法实际制作的荒谬细节。例如,设计出无法搭建的布景或无法缝制的服装。
- 技能退化: 艺术家们担心,长期修正AI的错误会使他们的原创能力和批判性思维能力萎缩。
- 效率悖论: AI本应用于节约成本,但其混乱的产出反而给制作流程增加了障碍,挤压了艺术家们用于原创思考和打磨细节的时间。工作从“创作过程”变成了“策划过程”。
“如果你不是任何领域的专家,你用生成式AI,当然一切看起来都他妈的棒极了,”故事板艺术家 Jon Lam 说。“但对于那些受过传统工具训练的人来说,他们会想,‘呃,这个轮子连在一条腿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深远的隐忧
AI对好莱坞的影响超出了工作岗位本身,触及了版权、创意本质和观众审美等核心问题。
- 版权纠纷: 迪士尼和环球影业已就版权侵犯问题起诉AI公司 Midjourney,因其使用达斯·维达和史瑞克等流行角色形象来训练模型。
- 审美降级: 艺术家们担心,随着观众接触越来越多的AI生成内容,他们对“空洞”和“缺乏生命力”画面的容忍度会提高,最终导致高质量作品的定义变得模糊。
- 失去“灵魂”: AI或许能够模仿动作,但难以复制艺术家注入到角色中的微小细节和个性——那些让观众爱上一个角色的“ little isms”(小特质)。
最终,艺术家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需要再次证明自己的地步”,以说明自己被雇佣的价值,而不是被一个不理解创意本质的算法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