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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民青睐“租金冻结”,经济学家却深恶痛绝——唯独他是个例外

近期的租金管制措施,例如纽约市对稳定租金公寓实行的租金冻结,虽然在选民中广受欢迎,但历来遭到经济学家的普遍反对。主流观点认为,租金管制会减少住房供应,从长远来看损害可负担性。然而,经济学家 J.W. Mason 提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看法:在住房供应本已受限的市场中,精心设计的租金管制并不会抑制新建筑的开发,反而能保护租户免于流离失所,并有助于推动更广泛的住房改革。

主流观点的缺陷

传统经济学理论认为,租金管制会降低提供租赁住房的利润,从而导致供应减少。但这种分析忽略了一个关键背景。

  • 实施背景: 租金管制通常出现在那些住房供应已经受到严格限制的城市,如纽约和旧金山。这些限制可能来自土地使用法规、可建筑土地的稀缺或其他因素。
  • 核心作用: 在这种供应受限的市场中,业主获得的租金大部分是 “经济租金”——即并非来自其生产贡献,而仅源于市场准入门槛的超额收益。
  • 实际效果: 因此,租金管制的主要作用不是减少供应,而是将一部分经济租金从业主重新分配给租户

在一个供应已经被土地使用规则或其他因素限制的情况下,租金管制并不会对供应造成任何额外的限制。

政治现实与供应改革

许多租金管制的批评者主张,我们应该专注于解决供应问题,而不是重新分配租金。然而,处理短期问题和长期目标并不矛盾。

  • 短期需求: 对于今天就面临流离失所风险的租户来说,未来的供应侧改革远水解不了近渴。
  • 政治推动力: 租金管制可以通过为现有租户提供居住安全感,来减少他们对新建开发的抵制。当人们不再担心新项目会推高租金、导致自己被赶走时,推动供应侧改革的政治阻力就会减小。
  • 纽约的例子: 如果没有 2019 年加强的租金法案,纽约市就不太可能通过后续的土地使用和分区改革。

对新建项目的影响有多大?

一个常见的担忧是,租金管制会吓跑开发商,从而抑制新住房的建设。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主要原因在于监管设计的细节。

  • 新建筑豁免: 大多数租金管制政策,包括纽约市的政策,都豁免了新建筑。例如,在纽约,只有房龄超过 50 年的建筑才需要遵守租金规定。
  • 开发商的考量: 开发商在决策时,并不会考虑一个项目 50 年后的租金收益。他们更关注当下的市场回报。
  • 自愿选择: 在纽约,许多新建筑实际上自愿加入了租金管制体系,以此换取税收补贴。这表明,在有吸引力的激励措施下,开发商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的权衡

我们现在在纽约市看到的新建住房数量比过去几十年都要多。所以很明显,有些东西是有效的。

对研究的误读:以旧金山为例

2018 年一项关于旧金山租金管制的研究被广泛引用,该研究发现政策导致租赁住房供应减少了 15%。然而,对这项研究的解读常常忽略了关键细节。

我认为这实际上是一个关于监管设计不当的研究。

这项研究揭示的问题是:如果你实施严格的租金管制,但不限制业主将租赁住房转换为其他用途(如共管公寓),那么业主就会有动力这样做。

  • 问题根源: 供应的下降并非因为新建筑减少,而是因为现有的租赁单元被转换为共管公寓(condo)。
  • 解决方案: 设计良好的租金管制,比如纽约市 2019 年的改革,可以直接禁止这种转换,从而堵上这个漏洞。

住房质量与维护问题

在所有反对意见中,关于租金管制可能导致业主削减维护开支、使住房质量下降的担忧,是最为合理的。

  • 潜在风险: 如果租金被压得过低,最终会达到一个临界点,使得业主无力或不愿进行基本维护。
  • 目前状况: 目前来看,我们离那个临界点还很远。纽约市租金指导委员会的研究表明,大多数建筑的租金收入远高于其运营和维护成本,利润率中位数约为 40% 或 50%。
  • 特殊情况: 确实存在少数由非营利组织拥有、服务于最低收入租户的建筑面临维护困难,但这主要是因为租户无力支付更高租金,而非租金管制本身。

居住安全与市场效率

批评者认为,租金管制鼓励人们(如子女已搬走的“空巢老人”)继续占据大户型公寓,造成住房资源的低效分配。但这种观点忽视了居住安全本身的价值。

  • 居住权是社会目标: 让一个在社区生活了多年的居民有权继续留下,这是一个合理的社会目标
  • 提升市场灵活性: 为租户提供居住安全感,可以减少人们为了获得安全感而被迫购房的压力。购房的交易成本高昂,且将人锁定在特定地点,反而降低了市场的灵活性。
  • 更高效的选择: 如果租房也能提供长期稳定,更多人会选择租房。这将使劳动力更具流动性,人们可以更轻松地搬到就业机会更好的地方,从而形成一个更灵活、更高效的住房市场。